番外三 怀孕play(2/3)

宋清如想问他怎么不回房间,再不济也要把窗户关上。话到喉咙,他又吞回去了,昨天的对峙还未结束,他只好继续低下头,垂着睫毛,一言不发。

何泽并不在乎那点钱,他担心宋清如贪恋所谓的亲情,傻头傻脑地去奉献,奉献完了再被丢弃,像捡到一张不记名的信用卡,里面的钱刷空了得赶紧丢掉,以免惹祸上身——前天的回信里,他母亲的经济状况已经有所缓解,寄来一封虚情假意的长信和几张阖家欢乐的海岛度假照。

美中不足的是她和儿子何泽的关系,血浓于水,却关系疏离。宋清如便因此从未见过何泽的母亲,关于她的种种,全靠道听途说,并且都是片面的,破碎的信息。

这是他从工作中学到的假笑技巧,身姿端正,光整坦荡时是优雅、客气,一旦添加暧昧情愫,就变成了含蓄的性暗示。宋清如那款过于秾艳的长相,扮优雅如同水仙装蒜,平添一种微妙的落落难合之感;私底下用来对付何泽,肆意卖弄风情,倒越看越相得益彰。

何泽拍了拍他撒谎不眨眼的脸,说:“你不是怕疼,你是怕我。这么多年过去了,你还在怕我,为什么?”

但是何泽不愿他这么委屈,欺瞒一次就得欺瞒一辈子,宋清如只会在性别的阴影里活得越发自卑。他往宋清如身边靠了靠,揽过他的肩膀,目光垂在他隆起的肚子上,伸手刮了刮浑圆的

何泽笑起来,滑进裤子里的右手又沿着腰线往上摸,拉抻宋清如的羊绒衫,拢了拢外套,扣好大衣上的牛角扣,然后隔着厚重衣物朝宋清如的屁股狠狠拍了一巴掌,打得他浑身激灵了一下:“再给你一次坦白从宽的机会,别刚刚病好了点,又被我操得起不来床。”

宋清如低头想了一想,半晌过后,隐约传来局促的啜泣声,两颗眼泪砸在何泽的衣襟前。何泽看着他的额头愈发低下去,抵着自己的胸膛,双手揪住衣襟两端,攥紧了拳头,犹如溺水的人抓紧岸上的稻草,勒得何泽有点难受。

公园湖边的木屋至此换了一个老板,再也见不到宋清如那道清瘦年轻的身影,取而代之的是居住在附近的某位胖大妈,到了退休的年纪无事可干,何泽以每小时二十块的薪酬聘请她帮忙看守宋清如的小店,自己则二十四小时看守宋清如本人。

宋清如不肯吱声,低了头,浓密纤长的睫毛像两把小团扇往下扇,却不抬起来,他的反抗和抵触永远都是这么简单明了,也永远这么耐心十足,消极得令何泽束手无策。

他保持着手麻的姿势呆坐了一整夜,第二天是个晴朗的冬日,天亮得比平时早了一些,晨露浓重,沾衣欲湿。宋清如睡梦中陡然打了一个喷嚏,不得已清醒过来,揉揉眼皮,模糊地看见自己还缩在何泽怀里,何泽也还坐在客厅沙发里,背后的落地窗没关,吹进呼呼风声,两人的大衣上都浮着湿冷萧疏的潮气。

不知过了多久,何泽察觉到宋清如枕在他肩膀上迷迷糊糊睡着了,鼻息溢出香甜的轻鼾,不由地暗自失笑,满腔怒气像一根针挑破了水泡,眼前黑了一瞬,细微的痛楚还没感应到,便泄得无影无踪。

何泽回去就迫不及待地想把他给办了,宋清如藏着秘密,聪明地留了个心眼,由着何泽亲他,弄他,但不准脱衣服。何泽撩起他贴身的羊绒衫,沿着腰线将右手滑进裤子里,不轻不重地掐一把他那软弹弹的屁股,粗俗地说:“不脱裤子怎么掏鸡巴出来操你?”

何泽立刻几不可闻地叹息了一声,鼻子重重地压在宋清如脸上,一点凉意撇过他的脸颊,还没来得及判断这是什么,何泽又把头脸埋进宋清如的肚子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拱起背一动不动。预想中的错愕到来了,可预想中的厌恶并没有出现,宋清如如释重负,抱着哭成一团的何泽,轻轻拍打他的后背,哄小孩儿似的,用尽了最大的耐心和温柔。

久违的自卑和怯懦萦绕在宋清如心头,无论何泽怎么保证他母亲是个通情达理的人,宋清如都不敢踏上何家派来接他们的汽车,非得何泽亲自动用一些蛮力。他想象中的何泽母亲有一双精明如鹰隼的眼睛,岁月积淀下来的威严浸透在骨子里,光是不言不语地坐着,便犹如天上的日月,把他这只渺小的萤火虫照射得无地自容。

何泽夜不成寐,脸色有些憔悴,但精神似乎很饱满,眼眸清亮,窥不见一丝疲倦。经过一晚上的冷静,他没心思计较宋清如的出尔反尔,面对宋清如大清早就摆出一派可怜楚楚的样子,何泽愈加想让步。他们之间的争吵总是类似结局,宋清如可以发脾气骂他,甚至抓破他的脸,而他向宋清如发难只会被冷处理,吃亏的终究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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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的来信中频繁提及宋清如,表姐便复印了一份转寄给他。宋清如五年没离开过这座城市,前四年一位亲戚的身影都见不着,等到今年他母亲的丈夫破产,这位表姐忽然就认识了何泽的家门,替他母亲跪在宋清如跟前动之以情,晓之以理,讨走了他大半年的积蓄。

“什什么时候的事?”

何泽明白他的惋惜,宋清如在化妆品专柜当的时候留过一阵子半长不短的头发,堪堪到锁骨处,衬得他的面容更为阴柔中性,经常充当同事手下的试妆模特。曾经穿来勾引何泽的旗袍还挂在衣帽间里,何泽禁止他偷偷扔掉。不剪掉头发,今天还能再扮一次女孩子,即使蒙骗不过何泽母亲,也会让宋清如心安一些。

“因为我欠你很多钱啊”偶尔宋清如也会调皮一下,说点不着边际的玩笑话,“哪有欠债不心虚的,我看到你,就焦虑,就心慌。”

“上个月去看感冒检查出来的,怀了十一周了。”宋清如告诉何泽,十一周就是将近三个月,通常四个月以后肚子才会慢慢变大,当然这种事因人而异,不是那么绝对。

更何况他还挺着一个不伦不类的臃肿肚子,任谁见了都会将他视作怪物,宋清如忽然很后悔,委顿地缩在汽车后座里,喃喃自语道:“早知道有今天,当初就不应该剪头发,不应该剪掉的”

移到颈项间歪头夹着,眼角眉梢轻轻柔柔地荡开一丝清浅笑意,腮边恰好残存着寒风擦上的红晕,颇显出几分欲迎还拒,几分脉脉含情。

宋清如表情淡漠,不像作伪,痴痴地重复道:“我怀孕了。”

“昨晚是不是和你妈妈的信有关。”何泽依稀记得宋清如的父母几年前离婚,父亲留在国内重组家庭,切断了和他的所有联系,母亲则远渡重洋,嫁去美国给别的孩子当后妈,偶尔会联系宋清如的表姐,诉说她在美国的窘迫。

对于宋清如而言,这种方式就算他歇斯底里的恸哭,何泽很久没见他如此失态了,一时间也颇为措手不及,懊恼自己不该揭宋清如的疮疤,捧起他的脸,以额头相贴,连声说着抱歉的话。宋清如整个人一抽一抽的打着哭嗝,却平稳地开口说道:“我怀孕了。”

小年夜那天何泽带宋清如回了一趟家,他那位一生好强的母亲有着旁人羡艳不已的福气和手腕,活活熬死了原配,收伏了他花心的父亲,紧接着又悄没声息地收拾了原配的子女,俨然成为独揽大权的何家之主。

宋清如勾着舌尖舔舐他的嘴唇,央求似的商量道:“就用手吧,好久没做了,我怕疼。”

何泽仍然捧着他的脸,这回隔远了几寸,远了才看得清对方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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