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2/2)

重华殿内，岑奕靠在软榻上，心不在焉的把玩着一枚玉佩。今日，于法于理，身为太师的他本应在殿试考场，奈何昨夜方韶不知收敛，待他睡醒，已经日上三竿，误了开考的时辰。这倒是让岑奕心中悄悄松了口气，于情岑奕是不愿站在金殿前的考场之上的。他不想在这样重要的场合，给方逸带来任何波动。

昭帝登基后的科考，均是在金殿外的广场上举行。由昭帝现场出题，亲自监考。此次科举考生一百人，坐在广场上等着内侍监分发考卷。

“你如今倒是会养生了。”

次日朝见，方逸穿着大红色的状元服制，一步一个脚印的踏上了太极殿外的三十九级台阶。

五日后，皇榜发出，方逸三元及第，一时间风光无限。

“已经着司制做了明目枕放在寝殿了，叫掌茶的内侍监在茶水中加些决明子和枸杞。”

“年纪大了，看时间久了眼睛只觉干涩。”

方韶在考场之上，见方逸镇定自若，文不加点，不由得点点头。这孩子如今着通身气派，倒是颇有当年岑奕三四分了。

待到冰融雪逝，柳条抽绿，方逸终于出关了。

考试时间直至下午申时二刻，晌午有内侍监送上吃食，已有添茶。绕是如此，依旧有些许考生体力不支。其实坐在日头下一天不难，难的是周围坐着的是朝廷的大臣，上面坐着天子君上，自己要在这样的威压下完成一篇精彩的文章，不能出错。

殿试那天，已经春暖花开，方逸镇定的走入宫门。

又是一个春光乍泄的夜晚。

然而，直至殿试开考，山人都没有出现。

方逸坐在第六排，他镇定自若，阅题之后思索三刻，便挥笔如飞。

岑奕看看方韶，不多言，只是微微俯身而下。

方韶坐在龙座上，说着那些一如往昔的场面话，勉励了本科进士一番，着内侍监宣了退朝。

出关之后的方逸只觉自己心中无比通透，他看着京城初春万物复苏的生机，心中那份澎湃也跟着翻涌。山人此次赠予的典籍之中，有一半是以前方逸在少学后山录过的，那时年少他对于很多典籍的思索并不深刻。如今阅历丰富，再加之其余的典籍在一起相辅相成，方逸觉着自己整个思想层次又抬升了一层，连带着看着这个世界，都有些不一样。

阅闭，方韶揉揉有些酸累的眼角，在一旁书案上登录评价的岑奕注意到方韶的动作，起身走到他的身后，替他轻轻按着头。

只待殿试发榜之后的朝见吧。

“赫儿还年幼，想要多陪他些时日罢了。”

心中大惊，手掌握紧，面色却依然不变。

没有回乡。

“平身……”内侍监尖锐的声音在方韶抬手的那一刻响起，方逸起身平视，第一入眼的便是那立在龙座下首第一位的清冷身姿。

殿试夺得好成绩，辅佐明君，匡扶社稷。方逸的愿望从未如此强烈的在心中跳动过。

富丽堂皇的太极殿内，方逸三跪九叩，按规制行礼。

见方逸镇定，岑奕微微颔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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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闲话：

方韶握住岑奕的手，放在胸口，问：“只是为了赫儿么？”

考试结束，方韶亲自批阅考卷，这一届考生资质都很好，文章通透，字也漂亮，方韶很是满意。拿起一份试卷，展开来，入目的汉字颇有风骨，十分熟悉，只是起笔收峰略显稚气，不似岑奕那般沉稳。方韶知道，这定是方逸的试卷了。见过方逸会试的文章，如今半年之后再阅方逸的文章，方韶发现他的文笔才学似是又精进了。这篇文章行云流水引经据典，把方韶的考题拔出了一个新高度，看得方韶心中不住的赞赏，如今这份才华，虽遥不及岑奕，却也在众多考生中称得上佼佼了，头名的成绩，方逸完全配的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