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闲事（一）(2/2)
轻咳一声，我赶紧切入主题：
香儿是个玲珑女子，相信不说她也猜得到我这话意味着什么。
“可、可是，不是要。。。。。。”
“他个戚大人老的都能做你爹了，还不如跟我呢！香儿姑娘意下如何呀？”
我面上笑得自信，其实心里虚得要死。
悠悠扬扬的琴声回荡在这不小的厢房里，我的思绪却完全没跟上。
“这位爷，虽然这里是青楼，也是有青楼的规矩的，您这样冒然闯入难免有些于理不合呀！”粉色衣服的丫鬟带着歉意的微笑说道。
见她神情因惶恐而苍白得无力，我趁热打铁，接道：
香儿看着我，突然轻叹了口气，转身去到琴边，幽幽道：
给了她一个意味不明的笑，悠闲地给自己倒了杯茶，呡了几口，她脸上终于露出焦急的神色，我才慢慢说道：
“什么、什么意、思？”她缓缓从丝巾里抬起头，梨花带雨，疑惑地再次打量我。
“你也知道，男人寻花问柳是难免，可一旦有了家室，再这不知分寸就太叫人伤心了。唉，戚夫人知道戚大人一直对香儿姑娘青睐有佳，甚至因此不再勤力于公务常常涉足于这烟花酒地。倾心于青楼女子不说，几次劝说不得，她早已气愤不已。”
“这、这位爷。。。。。。”
原来是有了钟情的人，难怪会想守身。
她的眼里炸出期冀的神采，急急擦干眼泪，坐正了腰身，沉声道：
“公子你说，要怎么做？”
“哪里，公、公子谬赞了。”
“别这不识抬举！”见她不说话，又放缓了声，道，
“公子，香儿、只爱子叶、一人，一直老实本分，只想、快些赚、赚够银两为自己赎身，早日脱了这烟花之地，与子叶、与子叶携手终老啊！公子相信我——”姣美如花的香儿泣不成声，半露的香肩颤动着，柔弱得让人于心不忍。
“你若信我，我不仅让你不用再遭那脑满肠肥的戚大人满眼情色的垂涎，还能带你离开这回阳楼，做回身世清白的民家女子。”
“先别说那戚大人，光是方远之我们就得罪不起。况且，攀附上这些权贵，只稍微耍些手段，以姐姐的姿色，也定让他们化成那绕指柔，荣华富贵也就指日可待呀！到时候，哪儿还用得着在这青楼里卖艺？你也能早早脱离苦海不是？”
我想，那戚知府，说是拿不出足够的银两来和香儿欢好，事实如何可是有待考证的。他拿不拿得出我不敢说，他看起来可一点也不像个大清官，只是他尚知道保身，作为朝廷命官，几年的俸禄加起来都不够万两白银，怎可能有一口气甩出一万两的手笔，就为和一个青楼女子共度春宵？他肯他老婆也不会肯。
我抿嘴干笑着微点了点头，啜了几口茶水才稳下心神。一看窗外，天色尚早，笑道：
那么，方远之为何无缘无故肯为这人出这一万两，就不得不让人注意了。。。。。。
“若事成之后，公子能为香儿赎身，再危险也是值得的。”
“啊？”她微仰起脸，小心地看我。
我本也不想理会这种事。在这种地方，只要你钱够多，势力够大，即使是清官，只稍老鸨一句话也照样能买下，因为她还没有混到像池烟或斐那样，成为声名大噪的艺妓或头牌。而方远之无疑钱权兼备，那香儿姑娘也确实没有显赫的名声。我不能坏了楼里的规矩，除非我想砸场子。
“香儿姑娘，方才大堂中，听姑娘弹奏的曲子，想必在琴技方面颇有心得吧？”
“对不对，之后自有分晓。”
“您这是。。。。。。”之中的粉衣丫鬟上下扫我。
来前我可是打听好了才拟定的说辞。
我惊讶于她的干脆，笑道：
“还不是那个戚大人。”我做出为难的样子，
可当我一眼瞥见那背对着我的中年男子，淫笑着的熟悉侧脸，再想到那一声“戚大人”，我做了个错误、但往后都没有后悔的决定。
后面的话未说，就见她连连的点头，通红的眼眶再也困不住决堤的眼泪。
房里静了静。我知道老鸨这么做是有些坏了规矩的，也不急，悠闲地摸着怀里时不时嗷叫一声的狼崽。两只小畜生，回去非给丢水桶里好好洗洗，身上的味儿离近了都没法闻。
其实是要你帮我——我在心里歉声道。
“我这都是为你好啊！戚大人看得起你，这是你的福气。想通了就先回房，好好休息休息，晚上才有精力服侍大人。你们两个扶小姐回房，好好伺候着。”
“想必姑娘应该想得到，戚夫人不会善罢甘休的，回阳楼又得罪不得，毕竟谁都知道楼里的当家后台很硬，那么，遭殃的是谁也不用我多说了。我本不该管，但我欠她的人情，不得已才插手这件事。。。。。。”
半晌，粉色衣服的丫鬟才缓缓拿起桌上的银票，两人退出房外，和上房门。
“公子也真是个洒脱之人，就是不知道，香儿这个决定做的对是不对。。。。。。”
“不考虑考虑？你不怕我害你？”
算了，也没差，目的是一样的。
我死死压住自己的良心，免得它突然蹦出来而前功尽弃。放柔声音，尽量让自己显得颇为难地说道：
“可是，方才无意中听到，好似香儿姑娘早有心属之人，是被强迫才。。。。。。”
“是。”身侧候着的两名丫鬟一人扶一边，就把那香儿搀走了。当然，谁都知道这“伺候”还包括什么。
呼吸一滞，她是以为我说的“带她离开”是要为她赎身才。。。。。。
“可是。。。。。。”那两个丫鬟还想说些什么，我已经踹门进去了。
“不如，香儿姑娘先为我弹奏几曲可好？”
“放心吧，戚大人入夜了才有空过来，我已经花了五千两跟鸨妈妈买下了她入夜前的这段时间。这银票，对半分了吧，当我给两位姐姐压压惊！”
听了这话，香儿姑娘忌惮的神色果然又添了几分。
“离着入夜还有段时间呢！我好歹花了五千两在你身上，你总得让我捞回点儿本钱吧？”我忍不住苦笑道。
“香姐姐，你就别固执了。”房里，一名丫鬟焦急的劝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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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急着明说，以养父的话，这挑唆的学问和谈判是一样的，急不得。
我点点头，推出一百两的银票，道：
其实，我很意外，这种时候还能有玩儿心，演技也比我想象中的好很多，没有预想中的怯场，而且感觉还不错！
见那香儿姑娘眼红红的面有惧色，心下更是为自己刻意营造的狂妄形象贼笑不已。就是要让她顾忌，让她觉得我比那戚知府更不好惹，这才好办事啊！
听说，戚知府对香儿姑娘的缠念之深是楼里姐妹有目共睹的，只是一直拿不出足够的钱财，一直无法如愿。
“你们、你们不要再劝我了，我现在已经很矛盾了！我、我不想、不想跟子叶以外的人。。。。。。你们明不明白？”香儿的声音带着哭腔。
“呵呵，姑娘谦虚了。”瞥过去，她低眉顺眼，小心翼翼好似受到惊吓的模样，让我不由得心虚起来，好像捉弄过了。
香儿一怔，茫然道：
“姑娘莫怕，我不会为难你的，只是想跟姑娘商量件事儿。”
“不想跟就别跟喽！”我一步三晃地走到桌前大喇喇坐下，笑道，
，
香儿一听惊慌地望着我，身体往后缩了缩，我又缓道：
“所以我才矛盾，想着，是不是该帮姑娘一把呀！”
“对呀对呀，也能早早与你的陆公子携手共度平常生活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