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 归往(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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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玲繁说:“这算什么,离珑尚权对我也是这般纵容如今不还是被我逼到铜鼓阁进退不得,要说无情说过份,怕是谁都比不上我吧。”
夜玲繁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头,说:“不,我只是借题发挥,快起来,你这样我很为难…”
她是打小就跟在夜玲繁身边为贴身丫鬟,很幸运的夜玲繁从小在边疆的老城长大没多少公子范,把她只是看成一个比自己小十岁的妹妹,关心着,教导着。
枫榄看着这个曾经温暖过他生命的笑容,点头后无话可说地离开。
她总是不禁笑起来,明明很难过,但有时她也会感谢这个名字,这似乎让她人生中最悲惨的记忆带了一点喜感。
枫榄看着伊想精致的侧脸,风浅浅地掠起她的额发,额角一道淡色的细小伤痕若隐若现,不禁伸出手,最终手还是停在伊想的肩膀上,拍了拍,说:“你等着我,给你带最大的珍珠回来。”
她常看到夜玲繁在月光下舞刀弄枪的,月色映得他纤长而充满张力的身形如正在飞腾的银蛟龙,那时她已经知道了夜玲繁有多么的讨厌二皇子离珑无歌。
伊想眨眼,说:“上海?”
是日,瑾泓桓正式宣战,南郊百罗原,血尘蔽日,杀声震天。
伊想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说:“嗯,好,我死了也要把骨灰撒到海上…”
枫榄一阵眩晕,在那弹指一挥间真的有种想死的冲动,但他克制住这股冲动,咬着牙说:“我还没有死…我还活着…”
说:“要干一行,爱一行。”
伊想倏地笑了,回头看他,说:“你还得把它镶在独鱼肋骨上带回来给我当簪子用。”
伊想在久安楼二楼的窗边倚着,看到了两个衣着鲜亮的女孩打街上笑笑地走过,觉得眼熟,想了许久,在枫榄坐到她旁边的瞬间想起她们是夜玲繁的贴身丫鬟,她脱口而出:“你不是死了么!?”
“我很庆幸有你们,你,和那些家伙,只有你们可以认真地骂我。”夜玲繁说着闭上眼睛,他顿了顿,又说:“我歇会儿,你们也去忙吧,去集市上转转,买什么开了收据交给账房报销就好。”
伊想深深叹了口气,伏在雕花靠栏上迷迷糊糊地睡了。
他看见了牛砥恨的表情,现在回想起来这是他见过的最慈祥的老牛。
[西往]
她记得当时副队长白炎抱着她策马狂奔,额角的血浸透了视线,她认住了那个人,那个把她父亲的心脏刺穿的人,魇骑营,镰帝王大力,记住,不为报仇,她知道,一切都是安排好的,不能怪人家,一切之是恰好,恰好这一天劫数到,恰好这个人是王大力。
锦颜突然跪下惶恐地说:“锦颜不是那个意思…”
她有点怨恨地说:“我当然知道你还活着,我只是觉得我死掉了而已…”
最后,特殊秩保队的残余人员被编入了夜玲繁麾下,伊庚成了历史。
锦颜轻轻推开绣婕的们,见她在绣架前正专心地绣着一朵血红的牡丹,轻轻拍了她,绣婕回头,见锦颜打着手语,说和她一起去集市买些绸缎丝线,然后慢慢地绣些什么,绣婕欣然应下,放下针线,带着锦颜最羡慕的明净笑容。
伊想抬手轻抚着额角的伤痕,扯起嗓子喊:“小陈~今天休息~你回去哄老婆吧~”
后来她听夜玲繁讲,说那里很美,有炎殇整座城千百倍大的原野,风吹来沙子的味道,余晖温暖着天涯。
伊想趴到栏杆上,看着秋天灰蒙蒙的远方,街上的噪杂渐渐融入背景。
枫榄一愣,结结巴巴地说:“我,我没说我死,死了呀,你不能看我没几句话就随便把我杀了呀,我是辞职了,我要去上海。”
枫榄留了封辞职信消失了。
回到他们最古老的都城。
夜玲繁看过信这后苦涩地笑了一下,他把信递给一旁的锦颜自言自语:“就当他阵亡了吧。”
“是…”锦颜慌张地站起,手里枫榄的信已经皱得不成样了。
枫榄打了自己一巴掌,说:“去海上!”
那天风很大阳光很饱满,他骑着马在城郊并不广阔的荒野上驰骋,束起的棕色长发迎着风变得凌乱,他大声地冲着北方的天空喊,说他会回去。
锦颜接过信,默默地收好,低声说:“这枫榄真是不识抬举,主上对他这般纵容他却如此无情,过份。”
王大力放下简单的包袱,说:“是,爹。”
锦颜从勤政殿出来,深深叹了一口气,她觉得心里有种莫名的哀伤。
伤痕,用来记录不堪的过去,她是皇族特殊秩保队队长伊庚的女儿,在那个被烧红的夜里成为过去。
锦颜在炎殇长大,对于最古老都城的了解仅仅只在图册上看到过,人们似乎很不愿意提起那个地方。
她也知道,其实夜玲繁对天下并不感兴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