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草莓(2/3)

鱼九白还是摇头，摇得倔强又平静。

“王阿福，县老爷是不是有钱没地方花了？这是什么破果子，那么一点点值一吊钱？万一买回去毒死人，你咋办？”

“我也觉得是，说不定这果子是什么宝贝呢！”

“二十两！”一个穿着宝蓝绸衣的胖子艰难地挤过来，粗的像香肠的手指里捏着一块翠绿的巾帕，不停地擦着额头油光光的汗，“二十两啦！就是仙桃，也就这个价吧！”

鱼九白不出声了，又慢慢闭上眼。

“这位小兄弟，今日不才得见仙果，甚为喜慰。咱两个也算有缘，不如交个朋友，你看十两如何？”

那少年温柔地点头，伸出手摸摸鱼九白的头顶，带起宽大的衣袖。谈不上喜欢还是厌恶，总之鱼九白淡漠地坐在那里没动，觉得自己顷刻间被一股清凉的药腥气包围。

周围的人越来越多，隐隐地发出小声议论：

“三十两算什么？我出四十两！”

“草莓？”那人思索半晌，还是不知为何物，“你卖的？”

鱼九白抿了抿嘴唇，忽然有了一种欺负乡下人的内疚感，但还是点点头。

“三两？”

“不能摸。”小孩的声音，清透又冷静，“看看可以。除非你买。”

p; “小哥，这是什么果子？”

众人纷纷朝发声处望去。只见一个十二三岁的少年站在人圈外，衣袂飘飘，眉目如远黛江水，笑如春山。

“三十两！哎哎哎……你别推我啊！”

黑发如墨，白衣胜雪。尘埃沾不到襟袖，周身笼罩着稀薄的光层。人群不自禁地为他让开道路。

“管他干什么？他一直不卖，明天就烂光了！”

那人斜了斜眉毛，伸出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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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两？小公子，你开玩笑吧？”

鱼九白懒懒地睁开眼皮，爱搭不理地道：“草莓。”

鱼九白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别别别，小兄弟快坐下！我诚心出价，二十五两！”

鱼九白勾起嘴角，玩味地笑，眉梢斜斜地飞扬起来：“成啊。给钱吧。”

“你知道什么？我们家少爷最近什么都吃腻了，正寻摸新鲜东西呢。这可苦了我这采买！什么东西没见过，咱倒偏偏要买……”话虽这么说，那人却有些迟疑了，朝着鱼九白问道，“小哥，这果子……真的能吃吧？”

“一两。”少年蹲下，直视鱼九白，“你卖给我么？”

“我说一两，就是一两。”那少年摇摇手指，走过来。

那人打量了一会儿，开口：“半吊钱，全给我？”

琥珀色的眸子，阳光下几尽透明，冷若冰霜，波光潋滟。

鱼九白还是摇头。

于是，不少混迹于群众、衣着鲜亮的乡绅员外们开始试探着出价：

周围已经聚集了不少人，有爱管闲事儿的不禁开口道：

“你别跟我争啊，这是我先看见的！”那王采买急了，大声道，“我出五两！”

鱼九白摇头摇头摇头，眼看着人越来越多似乎还有点不耐烦的意思，懒散地睁眼，作势起身要走。

一两？

在这里，一吊钱相当于一两银子，半吊钱大概可以合人民币一百五十元，而鱼九白篮子里的草莓差不多只有五百克。虽然卖相不错，也挺稀罕，但也忒贵了。按二十一世纪的价格来说，人家已经完全可以到工商局去举报不法商贩；但这是二号时空，而且大概鱼九白不太愿意让人举报，所以他不卖。

“多少钱？”

鱼九白在众人的惊呼声中几

“哎？有理有理，要不他干什么不卖！我看这孩子也不像贪心的蠢货吧，恐怕还真值更高的价钱。”

“那可不一定。你看见刚刚那孩子的眼神了么？啧啧，我看这孩子的样子，可能有来头……”

那人不自禁地震了一下，良久干咳两声：“那……两吊钱？这可是二两银子啦！咱们县不穷，可就连学堂里最出名的夫子，一个月也只有三两银子呢！”

“一两。”

看见鱼九白摇头，那人皱起了眉毛：“半吊钱，不便宜了。”沉吟半晌，“一吊钱？”

就在围观众人大叹上当之际，那少年摸出黄澄澄的一锭，轻轻地放在掌心托住，气定神闲地道：

鱼九白漫不经心地睁开眼睛，抬头。

早知道会这样！

“一两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