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人生若只如初见(2/2)

天好像越来越黑了，你看那些悬在天上的星星，它们闪烁的多么欢快。

我站在她的葬礼上，看着面前的女人声嘶力竭的嚎叫，看着她尖锐的指甲划破我的脸，看着她狰狞的狂喊着“你和你妈妈一样！勾引完我丈夫，又来勾引我的儿子！”

那一年我19岁，喜欢蓝色，格子布和忧伤的歌曲，当然还有他，顾晨曦。

我冲下楼梯，去追逐那些飘飞的白鸟，阻止它们在车轮下粉身碎骨。

“微君！”那人喘息着跑上来，额头上是细密的汗珠。“你听我说……”

——顾晨曦，如果时间停在我们初次见面那年，我们会不会一直像现在这样开心？

顾晨曦，你怎么这么傻。

而那个男孩，再也不能像我七岁时一样，温柔的用手擦干我的眼泪。因为他的手，现在正用来抱住他的养母。我的眼泪，也全部落在了心里。

那个在商界叱咤风云的男人，竟然是我的父亲，多么可笑，八卦新闻里第一次看到他的名字。不幸的家庭，出轨的丈夫，还有可耻的第三者和私生子，这真是绝好的故事题材。

记忆里那人的面容闪现，在雨夜撑伞等在教学楼下的他，在快餐店看我狼吞虎咽的他，在游乐场排队买票的他，在黑夜里静静拉住我的手的他……

倘若时光就此停住，我会不会永远这样快乐下去，哪怕妈妈一直不会醒来，而爸爸也从未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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虚弱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他的气息擦过我的脸，温润如初。

巨大刺耳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我被温暖的的身体挡住，却还是因惯性被重重甩出，有尖叫声在不远处传来。

“微君……”他好看的眉毛皱起，“我只是他领养的孩子，我……”

“啪！”我扬手，他的脸上留下红红的掌印，我曾经多么喜欢的面庞。

我木然的看着压在身上的那个人，他好看的眉眼被血迹染得面目全非，曾经熟悉的手掌现在无力的垂在身侧，原本挺拔的身体现在却变得那么沉重，沉重到我没有力气将他拉起。

顾晨曦，我越来越冷了……

心忽然被紧紧扯起，快要碎裂般的疼痛让眼泪决堤而下，而所有的情景最后都幻化成少年时的他，浅笑着走来，伸出温热的手掌……

“……微君乖，不要哭……”

那个在我受欺负时安慰我的顾晨曦，在我受不了别人的闲言碎语发脾气时包容我的顾晨曦，那个有着青草般清澈笑容的顾晨曦，你在哪里，为什么现在你的眼神这么忧伤？

这世界原来那么静，静的我连自己的呼吸都听不到，静的能把人吞没。

——颜微君，无论时间怎么变化，我们都会永远幸福下去，不会分离。

我点头，忍住腰间钻心的疼痛，扯出一个笑容，看着他满意的闭上眼。

周围的人越来越多，嘈杂的声音充斥着脑海，我看见自己身下的血液汨汨的流出，和他的混在一起，像是纠缠不清的两生花，多么亲密。

“我吗？”我牵起嘴角“画的好丑哦！”

而我的可怜的妈妈，那个忍了这么久，安静这么久的可怜女人，却因无法接受秘密的揭穿，用锋利的刀割破静脉——在我这么多年第一次见她自己坐起来的时候，坐在大片的血泊里，任刺眼的血色爬满全身。

“收起你的同情和慈悲，颜微君从来不接受别人的施舍！”我冲下楼，手里紧紧攥着那份报纸。

我站在天桥上，看身下的车辆川流不息，霓虹在青黑色的天空突兀的闪烁，手里的纸张纷纷扬扬，那些有着我的面庞的的纸张，是折了翼鸟儿，在半空中做最后的挣扎。

“说什么？说你早就知道我的事，早就知道我爸爸还是和我一样，是他的孩子？”我回头，风侵进喉咙，声音有些哽咽。

这个名字念起来那么动听的男孩子有着多么让人安心的干净笑容。

我打开白色的纸袋，画质上的女孩有着长长的头发和清瘦的面庞，每一幅都是，笑着的，生气的，发呆的，侧面的，低头的……皓齿明眸。

伸手牵过他的，感受着最后的力气自身体里抽离。

我站在教学楼顶，看着风吹扬起自己的头发，它们在空气里无奈的翻飞，亦如随波的浪花，无法掌握自己的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