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车祸之后(2/2)

慵懒的午后，在一个病房里，小小的女孩抱着不停流泪的大人的脑袋，不停的梳理着大人的头发。

我着迷了。

“我不难过。”可是为什么眼泪却掉下来了。从懂事起就没有哭过，每每被那个人伤透心的时候没有哭过，连发生车祸都没有哭过，现在竟然被一个小女孩哄哭了。

于是，我向前走了。走到了他的身边，可是他没等我说出话，他跑开了，离开这棵树的范围，离开了我的身边。

那时，我像是被雷电击中一样，一下子明白了。

“阿宝，于潜哥哥我没有难过，也没有伤心哦。”于潜拍拍小女孩毛茸茸的小脑袋，温柔的笑笑。

“啊，没有，只是随便看一看而已。”于潜对着孩子友好的笑着。

只是还可惜，那个人从来都不曾把他放在心上。

我喜欢他。那时我只是单纯的喜欢他，对于同性恋之类的什么的根本不知道。知道同性恋是在小学三年级的课上保健老师课上说的，那满满的一个单元都在介绍同性恋，保健老师告诉学生们不可以歧视同性恋，同性恋和异性恋只是性向的不同罢了。如今是二十八世纪，世界上所有的地方，同性恋已经不再是禁忌。

“嗯，所以他就从非常喜欢的人变成曾经喜欢的人了。”于潜对于小女孩同情的表情只能越发无奈的笑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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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哭吧哭吧，哭完难过伤心就飞光光咯。”

“于潜哥哥你的长头发比妈妈的头发还要顺啊。”

就如以后一直被禁止说话的我一样的悲哀。

即使这样我还是无法忘却那个在大树下，在透过树叶缝隙洒下的阳光下的那个妖精，美丽的妖精。

竟然被这么小的孩子安慰。

真是的，作为大人，我真是太丢脸了。

失去性命或是缺胳膊断腿的好上太多。

在医院每天每天无所事事的日子里，于潜总是会想起曾经，如今想来却是幼稚的过去。要是在车祸之前，绝对不会说那些过去很幼稚，这或许算是车祸的后遗症吧，醒来之后回想过去，突然发现过去的自己原来是大傻瓜。

如果不曾遇到那人就好了。

“于潜哥哥，那个你曾经喜欢的人没有来看你啊。”

这样的感觉。

“于潜哥哥好可怜，没有一个人来看你，连非常喜欢的人都不来看你，”小女孩一蹦一跳的趴在于潜的床头，“没关系，没关系，于潜哥哥，我来看爸爸的时候，也会来看你的，所以你不要难过，不要伤心。”

就让我哭一回吧

那个人永远不会爱上于潜，而于潜也永远无法堂堂正正的站在他的身边。为他多做出的一切只是自己的自我满足，那人只当他是一个笑话，利用完就丢弃的工具。

虽然是很幸运，但于潜还是在医院里住上了几个月。而这期间，无论是亲属还是同事朋友都没有一个人来看望过他，不是他人缘太差，而是他谁都没有告诉他受伤了。刚出车祸那时，接到来自医院的电话而慌张的家人那边打来的电话，他也以只不过是小擦伤的谎话，蒙混过去。而公司那方面，他让甘恬帮他把一直以来都没用过的年假全用了，告诉甘恬请假的理由则是要和家里人去旅游，好放松放松自己。

啊，我是同性恋啊。

我无法说出话留下他。

“不不，妈妈说我最聪明了，我知道你难过，很难过。”小女孩拉下于潜的手，抱住比自己的小手大得多的大手，天真的说着。

小女孩扁扁嘴，不停摇着头，一字一顿的认真的说着：“骗人，骗人，哥哥你骗人，你明明每天都在看那棵树，看了好几个月了呀。妈妈说过，说谎话的是坏孩子，于潜哥哥不可以说谎哦。”

为什么要这样子呢，因为啊，于潜想看一看，那个人知道他不声不响去旅游了，会是什么样的表现呢，要是那个人有一点点在乎他的话，绝对会找到他的。

第一次看到那人，是在我五岁的时候，大概是小孩子的缘故，对于第一次受到震撼的东西总是更加深深的着迷，我大概就是这样的情况。

“于潜哥哥，你很喜欢那棵树啊。”幼稚的童声在对面的床上响起。那是隔壁床友的小女儿，是一个活泼可爱的小女孩。

“啊，好吧好吧，因为啊，那棵树很像以前我见过的一棵树，我和我曾经喜欢的人第一次见面就是在那样一棵树下。”也不知道是不是这几个月的日子实在是太悠闲了，连心防先生都悠闲的罢工了，于潜说出了从来都不说出口的事。

在一棵树下，一个漂亮的好像妖精一样的小男孩在看着我。像黑珍珠一样的眼睛，好像在对着我笑，在诱惑着我向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