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2/2)
“笨蛋,奶娘说刚出生的娃娃都是这样的,我记得你出生时长的比他还丑呢,二弟也是这样。对吧?爹。”男孩仰起头向爹求教道。
过了一会儿,才不好意思的说:“到底是亲家文采斐然,不像我粗人一个,斗大的字不识一箩筐。”
“你们两个老的就不要互相吹捧了,也不怕小辈们笑话。”
“白老弟说的有理,我还想着随庄户人家起个贱名儿好养活,听你这么一说确实不妥,想想我乖孙一翩翩少年郎却被叫作狗蛋儿,实在是……”昭烈侯想着这场景自己也笑了起来。
“晨儿,蔷儿,快到祖母这里来。”王氏招呼二人来到身前,握着二人的手,嘘寒问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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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震沉思片刻,说:“便叫翰吧,‘维申及甫,维周之翰’,取栋梁之意。”
作者闲话:
众人听他说起过去,心有戚戚然。
多年以后,回想起来,也许他们在此时便开始一步步斩断了与那人的亲缘。
男孩身着红锦百福长袄,腰间的玉佩在银色的狐裘大敞间若隐若现,隐约可见“元辰”二字。一双丹凤眼中星光点点,有狡黠之色闪过,眉宇间虽然稚嫩,却也掩不住满身的风华贵气。
他顿时在心里哀叹,望小儿自求多福。
小儿出生时,新君登基,普天同庆,又适逢元宵佳节,生辰华诞,老爷子刚从连年征战中闲下来,便主动要求给小儿起名。
前面几个孩子出生时,父亲正忙于平叛,也顾不得给孩子起名,都是他自己做主。祁元辰,祁元夜,祁大爷自认还是有几分文采的。
祁威一把将大儿子捞起来放在左膝上,看着小女儿艳羡的眼神,心都化了,也顾不得什么礼仪规矩了,便将女儿也抱了起来放在右膝上,摸着她的头才开口道:“辰儿说得对。你们兄妹出生时正值战乱,世道艰难,人心惶惶。阿爹和你们祖父、还有两位叔父跟随当今圣上平叛,你娘她们整日提心吊胆,幸好有你祖母照看着,你们才得以平安出世,不过阿爹记得你们刚出生时黑黑瘦瘦的,确实不如翰儿白胖,不过也很可爱。如今你们都长大了,只是你们二弟,哎——”
昭烈侯夫人王氏笑骂了一句,众人笑开。
想当年,他的一世英名便是毁在了这里,哎,不提也罢。
其他人也在脑海里浮想联翩,一时笑作一团。
“这就是弟弟吗,长的真丑。”女孩嘴里虽说着嫌弃的话,却忍不住伸出一根短短肥肥的手指轻轻地戳了一下弟弟的鼻尖,看着小家伙吧唧了一下小嘴,受惊般得缩了回来。隔了片刻又忍不住戳了一下,面带忧愁道,“不会一直这么丑吧。”
不可言说的是,看到这些,祁大爷心里有一瞬间是平衡的。不过,堂堂中将元尉,他绝不承认自己是在幸灾乐祸。毕竟,他还是为小儿争取了的,只希望明年抓周时老爷子的热情可以消退一点。
说着似模似样地叹了口气,片刻后又仿佛想通了什么般,认真道:“不过姐姐不会嫌弃你的,我会保护你的。”
果不其然,看看老爷子想的这些别具一格的名字,什么狗蛋、狗剩、二狗子,都和狗较上真了。
只见二人煞有其事地给众人见了礼后,就不住地偷偷往襁褓方向看,眼中满是好奇,偏偏面上还一本正经,让人忍俊不禁。
起,免得折了孩子的福。”昭烈侯长子祁威起身恭敬地答道,但神色似有艰难。
“亲家思虑周全,不过也不必太过粗鄙,省的孩子长大了觉得伤颜面。”白震打趣道,显然是深知老友兼亲家的脾性。
“哪里哪里,祁兄你才是大智若愚,我不过是多吊了几天书袋罢了,实不敢当。”白家主连连推辞。
唯有祁家人听到祁威提起祁元夜时,面色各异,不过瞬间便遮掩了下去。祁元辰,祁蔷两人眼中一片懵懂,对于这个未曾见过几面,整日病怏怏的胞弟,他们并无什么感觉,只是因着长辈的无奈叹气而不自觉地远离。
不过,如今有岳父大人在,一切都不是问题了,只是祁大公子在安心的同时又有点莫名的滋味,谁让自己的外公早早去了呢。
就在众人说笑间,一个七八岁的男孩走了进来,手里还牵着一个四五岁的女童。
女童更是粉雕玉琢,玉雪可爱。弯弯的柳叶眉,弯弯的杏仁眼,秀气可爱的鼻子,不点而朱的樱唇,在还未褪去婴儿肥的脸蛋上精致非常。绯色的盘扣绣花短袄,配着粉色的襦裙,有蔷薇花点缀其上。腰间佩有与男孩相同式样的玉佩,玉佩上雕刻着美丽繁复的蔷薇花,雕工了得,恍若实物。总角上系着嫩黄色的发带,起止间如蝴蝶般上下飞舞,再加上银铃般的笑声,仿若百花开放。
只有祁威执袖轻拭了一下额头的虚汗,悄悄松了一口气,并向岳父大人递了一个感激的眼神。
“好——好——好——,翰儿,翰字好啊。不堕祖志,不负君恩,方是我祁家儿郎。”昭烈侯拍着大腿,连叹三声,激动莫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