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2/2)

心口处涌上来一阵腥甜，翻涌着从最柔软的地方袭上喉头，轩目不转睛地看着地上的人，然，一股无形中的力道推着他稍稍前倾，一口血，深红刺目，扎人身心。

手上再没有他温温的暖意，有的只是满手的冰冷，这骇人的温度一直从手指尖传递至心的深处，连轩一向冷硬的心都不禁为这份冷意而战栗。

寒罹点了点头，也不回话，轩觉得这样耗下去，自己没来由地觉得怪异，便继续朝前走，忽听身后那沙哑低沉的声音传来，“不论发生什么，都保重自己。”这话说得没头没尾，好生奇怪，轩不解他话中深意，也不好回去问他，只是加快了步伐。

踏出洞口，忍不住呼吸一大口外边的空气，轩似是鼓起了不少勇气，循着原来的路准备回去。可没走几步，想到身后的那人好歹收留了自己一夜，自己没打一声招呼就当面走人，道理上说不过去。

我怕师兄夜晚寂寥，特来相陪。

师兄……你是不是……讨厌我……

入目的景物一阵天旋地转，轩的上身无力地倒下，像是秋日中的美丽叶片，脆弱得从枝头飘零而落。

到了轩的身上。

他记得这人昨晚还笑嘻嘻地和自己说着话，用他那双含情温柔的眼睛看着自己，如今，那双昨夜让他深陷其中的眼睛却紧紧地闭上，把这个世间的一切冷冷地拒之于外。

不归……不归……这山真成了我的……不归路……

你说我们两算不算私奔？

轩想了想，最终还是道：“谢谢……我走了……”

师兄……别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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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知道此时是不是该哭，他想哭，可是眼中毫无泪意，所有的泪水似乎在瞬间被抽干，全身一阵痛楚，痛得似乎粉身碎骨，被碾成飞灰，痛得连哭都不知为何物了。

失去意识前，轩只看到傅沧的手边一个在手的掩护下仍不失血腥之气的“十”字泛着厚重的血光……

那老头说这山唤作不归，游人不舍归去，不如就让我们在山间结庐，就此隐居，再也不归，你说，可好？

只是愚蠢的自己从未发现过……

轩寻思片刻，想来躲了一晚上，该面对的总要面对，看天也亮了，轩站起来，往洞外走。

轩不知道此时他是什么感觉，身体毫无察觉地微微发抖，他一步步走至那人躺着的地方，缓缓跪坐下来，伸手触上地上之人的脸庞。

轩回过头，却见寒罹正用着意味不明的眼神看着自己，想来他也没料到轩会突然回头看他，不由地一愣。

过去听老一辈的人说护花使者，如今师兄你是不是正在护着我这朵被皇帝摧残的花啊？

师兄，你那么爱看星星，哪天我也变一颗，每年这时候就呆在天上，给你看个够，对，就只让你一人看。

师兄，我们差点就回不来了，你知道吗……

一晚的雪让昨夜的脚印全数没了痕迹，轩转了很久，才好不容易找到那片梅林，穿过梅林又兜了好久，才远远看到那处洞口。

一步步走进，轩一阵慌张，他虽然打定主意回来，可实在没有想好说辞，该怎么解释，傅沧又会怎么想，想来，昨晚，自己伤他颇深……

我会在死后等在奈何桥边，一直到你来为止，到那时，再一次亲口告诉你‘我爱你’……

师兄，没走！太好了，你真的没走！不要丢下我一人！

我……我看花掉在师兄脸上，帮你弄掉他……

这还用拉吗？人不就在这儿么？我看师兄才是真正的‘天下第一’美才对！

脑海中这人的话语历历在耳，他的笑闹，他的淘气，他的洒脱……原来这个叫傅沧的男子的每一个身影，每一句话语都早已在长时间的相处中被自己深深镌刻在心头，挥之不去……

来到洞口，里边飘来一阵血腥味，轩一咯愣，不祥的预感袭上心头，再也顾不上什么解释不解释，轩冲进洞，入目的是躺在地上的男子，还有就是心口晕开的血花，像是什么利器破心而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