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白骨成枯(一)(2/2)
沈临苍低下头,一向高傲冷漠的他眼里带上了一丝歉意:“抱歉……”
沈临永远都会记得那个温暖得如同金色麦芽糖的午后,他和君烨躺在堆得高高的稻草垛上,秋日午后的阳光洒在两个人的脸上,晕出淡淡的光。君烨嘴里叼着稻梗,微微眯着眼,含糊不清道:“要是能这样一辈子下去该有多好啊!有的吃,有的喝,有的玩,有的睡,还有这么棒的日光浴,太幸福了!”
后来,君烨告诉沈临苍,语气很认真:“其实那天我的那句话应该要是这么说的‘要是能这样一辈子下去该有多好啊!,能和你一起吃,一起喝,一起玩,一起睡,一起享受日光浴,太幸福了!’。额……还有,其实我那天中午吃的是大蒜煮鲶鱼……”
可是沈临苍忽略了君烨其他的话,只抓住了三个关键字“一起睡”,并且身体力行地实践了。
“哦?”君烨的眉毛又挑成一高一低的滑稽模样,他龇着牙,笑的很像一只狼,一只色狼,“你是想说,你不小心拉了我的手,不小心搂了我的腰,还不小心亲了我?!”
然而变幻莫测的紧张政治局势丝毫没有影响老百姓秋季丰收的好心情。这一年,函国得到神的庇佑,大片大片的田野里是金灿灿的稻谷,饱满的稻穗个个抬着头,迎着风,骄傲地荡起一波波金色的稻浪。
的确,沈临苍自己都不得不承认,君烨的笑容,尤其是那种灿烂而又青涩的笑,不知不觉感染着他。或许,君烨会是沈临苍平生第一个能真正称得上是朋友的人。
君烨眨眨眼,仿佛还没意识到对方做了什么。
多了一个在一旁唧唧歪歪的人——不过奇怪的是,他讲的话虽然经常脱离常理和逻辑,但沈临苍有时回味一下又觉得其中不乏道理。
不到五秒的时间,沈临苍倏地放开了他。
君烨:“……”
沈临苍咽了口口水,道:“我刚才不小心……不小心的。”
沈临苍也带着一大帮的高级将领来到田里深入人民群众,积极贯彻为人民服务的宗旨。当然,他还捎带上了那个一点都不像皇子的安夏国十一皇子。
函国君上龙心大悦,下令调度一些士兵去田里帮忙收割庄稼。老百姓感恩戴德,士兵们也是兢兢业业地干得热火朝天,因为他们谁的父母不是辛劳的田间人。
“幸福?”沈临苍侧过头去看君烨,看着他在阳光下晒的有些红晕的脸,额头上还带着工作后的汗珠,他的语气也有点懒散,“你觉得这样就是幸福?”
或许是这种浪漫之中又带着温馨的场景实在太佳,又或许是有一种感情早在不知不觉生根发芽,沈临苍的心里从未有过这样的冲动,那种拥一个人入怀的冲动。
君烨推开还沉浸在其中的沈临苍,满足地抹了一把嘴唇,叹谓道:“好了,我们扯平了!”说着,亮出了标准的十六颗牙的笑容。
身经百战的沈临苍从未如此手足无措过!他呆呆地看着君烨,一时脑子里的思绪千回百转——我怎么解释我吻了自己的兄弟!他嘴张了又闭,闭了又张,看着君烨,不知该做什么反应才能化解这尴尬。
后面的话就不必说了,因为已经淹没在君烨来势汹汹的吻里。比起沈临苍的唇贴唇,这个才是真枪实弹的吻,那是舌与舌之间的纠缠。
他原本的确是只想抱住君烨的,但是不受控制的右手却拉过君烨的左手,不受控制的左手搂住了君烨的腰,不受控制的唇贴住君烨的唇。
事实证明,沈临苍是个行动派。不,是行动派的升级版。
沈临苍也坐起身,感受着君烨的扬起的发轻拂在脸上,让人感觉有些痒。
距君烨来到函国已经过去一年,各国形势风起云涌——安夏国开始有收回献给函国的十座城池的意图,而函国不知怎的竟没有用强硬的手段去压制安夏。
从那天起,沈临苍去山上打猎时,就多了一只“猎犬”——实在是奇怪,他的鼻子怎么就该死的那么灵!每当君烨迅速地找到猎物时,他心里都会这么想。
老管家对沈临苍说:“将军最近脸上常带笑意,让家里的那些奴婢见了该动春心了。”
君烨则显得淡定许多,他先指着自己道“我……”,又指着沈临苍道“你……”,然后修长的食指在两人间来回几趟,道“你……我……”,最后发问道:“你刚才在干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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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朋友”这种情谊又是什么时候悄悄变了质?这个问题,恐怕沈临苍也不知道。
“不然呢?”君烨吐掉嘴里的稻梗,坐起身,伸了个夸张的懒腰,“我每天都很开心,很满足,如果这样的日子都算不上幸福,那什么才是幸福?”说着,他闭上眼,闻着风里的稻香。
沈临苍则摸摸自己的脸,狐疑道:“有吗?”
沈临苍的脸上也总算露出了类似阳光的温度的笑,他郑重地捧着君烨的脸,问:“能告诉我,你今天中午都吃了些什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