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盛夏，蔷薇花开（上）(2/2)

“因为，我们是兄弟啊。”哥哥松开不再挣扎的项南天，伸出手，轻柔地擦去他脸上的泪，微笑着，说：“我们体内流淌着同一个母亲的血液，这是我们永远的羁绊。”

“他是你的爸爸啊，你体内流着一半他的血，无论如何，他是你爸爸，这是永远也改变不了的事实，即使银河消失，也改变不了。”

“爸爸，我没有钱啊，那是店里卖剩，店主见我们可怜，让我拿回来的，我真的没有钱了，爸爸，请你原谅我吧……”

门后，爸爸还在敲打、谩骂。

看着狂暴的、不像爸爸的爸爸，看着被打的、凄惨无助的哥哥，项南天小小的心灵里忽然冒起了火焰般的愤怒，抓起地上的酒瓶，他就朝爸爸扑过去。

于是，在那个盛夏的傍晚，项南天的肚子被甜甜的苹果派填满，同时，从闲谈中得知，大姐姐名字叫做慕容晴，而她家四周种的花不是玫瑰，是蔷薇，粉蔷薇，代表着爱的誓约。

“哥哥，为什么你不让我揍他？！他根本就不是我们的爸爸了！我要杀了他！”项南天挣开哥哥的牵制，激动的说。

“弟弟，不要打爸爸！”哥哥冒着爸爸的拳头雨，冲过来，抱住狂叫的项南天，连拖带扯的，将他带到房子外，然后，赶紧将大门关上。

项南天表示怀疑，但，面对哥哥坚定热切的目光，他沉默了。

“对不起，弟弟，对不起。”哥哥慌忙跪下抱住他，“我不是故意要打你的，但，你说出那样的话……”

挨着哥哥的手臂，与哥哥肩并肩的，坐在大门冰冷的石阶上，项南天又感到肚子饿了。

“爸爸，那是我们的晚餐啊！求求你，不要践踏……”哥哥将项南天推到一边，冲到项爸爸身边，跪在地上，几乎趴着，用双手伸到项爸爸脚下，想将面包抢救回来，但，穿着旧皮鞋的脚毫不犹豫的踩到他手背上，让他难以自控的惨叫出声。

莫名的，项南天感到安心，他是多么害怕哥哥会突然抛下自己。

“不，我不饿。”项南天挺了挺胸膛，大声回答。

“我有说错吗？打人的爸爸根本就没有资格做爸爸！”项南天在哥哥怀里挣扎，不过，却被抱得更紧，紧得能感受到哥哥胸膛的肋骨贴着他的脸。

“别生爸爸的气，好吗？他只是病了，很快就会好的。”

“爸爸，不要！”一声惊呼，一个灰色的人影冲到项南天面前，承受了那一巴掌。

“啪！”项南天挨了一巴掌，整个人都傻了，这是亲切的哥哥第一次打他。

“对不起，是哥哥太没用了。”哥哥的手臂从背后搂住他，愧疚的说。

看，有没吃的。”项南天从父亲倒影在地的影子里站起，昂着头，理直气壮的说。

“臭小子，你以为我会被你骗到吗？你跟你妈妈一样，都是个骗子！”项南天的父亲举起手臂，高高的扬起，重重的挥下，朝项南天的脸打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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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真有那一天，他大概不是饿死，就是被爸爸打死……

“哥哥，你打我？”项南天哽咽着，泪水滚落，爸爸的拳头他早已习惯，但，哥哥的巴掌，却比爸爸的拳头让他痛苦百倍。

“为什么有钱买面包也不买酒？快将所有的钱都交给我！”项爸爸发了疯般对哥哥拳打脚踢，瘦弱的哥哥毫无还手之力，只能用手抱住头，缩成一团，苦苦哀求。

真的会好吗？

“那么，哥哥呢，你身体里没有他的血，你为什么要被他打？”

项南天抬头，看到邻居家的大姐姐正站在他们面前。

“哥哥！”项南天惊喜的叫出声，伸手扶住被爸爸打歪身子的哥哥。

“饿了吗？”哥哥低声问。

“才没有那么回事！哥哥是我的英雄！”项南天伸手拍着哥哥的脸蛋，想把那个快要哭的表情拍走。他不喜欢看到哥哥难过的模样。

“那个……你好，呃，你们好。”一个温柔的女声插进他们之间。

“哼，你这个拖油瓶还懂得回来吗？整天不在家，哪里去了？”项爸爸骂骂咧咧的弯腰，捡起一个掉在地上的纸袋，打开，“啧，面包？为什么不是酒？”说着，就将纸袋倒过来，里面的面包立刻掉到了地上，仿佛意犹未尽，他伸脚踩上去。

“啊！不要打哥哥！”

“我做多了苹果派，吃不完，你们过来帮忙我将它吃完，好吗？”大姐姐温柔的微笑着，诚恳的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