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起扶摇九天上(灵域番外)(2/3)

阁主点点头,示意自己在听。

烛影嘶嘶笑起来,指甲变得尖锐,伸手在小家伙眉心一点。

阁主接过呆滞成一根棍儿的小黑蛇,没有急着问结果,先伸手为烛影渡了些灵气过去。烛影喘了一阵,蛇尾慢慢盘曲起来收回裙摆,重新化成人足。

“我的答案都是师兄教的,”棘霓把心里的话说了出来,“若是师兄教的错了,我也无从分辨。”

.

“不错。能想到这一点,还不算太蠢。”阁主用骨笛点了点棘霓的脑门,“从今天起,琅嬛境你便可以进去了;地字区藏书你尽可去看,人字区藏书问过我才可去看,天字区藏书你现在还看不懂,等你历练回来,到时候便能去看了。”

阁主便沉默下去,点点头,带小黑蛇转身走了。

阁主回头瞥一眼示意,殿外就哒哒哒跑进来小小一团人,跑近了没稳住,左脚绊右脚噗通趴平在烛影脚下。

“这……”她一时不知怎么说。非水属性的蛇妖几千个里也出不了一个,又往往活不过第一次化形后太久,因此这种存在只被当成不详早夭的畸形。

.

朔望台历来是圣女才有资格带族中晚辈登上去的,越往上阶灵气越浓。像小家伙这种刚化形的幼崽还没资格去中阶的螣蛟台,至于最高阶的辰龙台自建成至今开过的次数更是屈指可数。

“它并非水灵力。”阁主打断烛影的夸赞,冷冷道出关键。

它的生命由他拯救,它的知识由他教导,它的灵力,它的咒术,它的语言,它的世界观,它的一切都有着他的影子,它像是参天大树下茁壮成长的幼苗。

阁主曾问它,“你这么轻信我,若我说的不对呢?”

.

.

它握紧手指的那一刻,水面震荡,天地骤然归位,星轨轮回正途。烛影抬起头凝视星空,又低头将此刻的星位和十二方位一一卜算对应。

若不是阁主,它早就陨落在不知名的角落,生于无名,死于无名。

“……!”烛影收敛了脸上欢色,瞳孔收缩成细细一刃,伸出食指在小家伙眉心一抹。

阁主是为何救下了它,教养了它,无人敢去直问。在所有人都不看好棘霓的情况下,阁主依然尽心照顾着它,也许是好心,也许是无聊,也许只是想看看同为“异类”的它能挣扎到哪一步——

一滴血从小家伙眉心流出,隐约包裹着一层银亮电光。血滴顺着烛影指甲滴进镜面,刹那间镜中天地反转,星辰飞旋,数万亿星轨在脚下变换交错,小家伙看的呆了,下意识伸手去抓。

悬水饮风楼的建筑群并不高,整体端庄厚重,但正殿门上“悬水饮风”四个字却笔锋凌厉,钩划如刀;殿群正中一座云台拔地而起,高耸入云,重檐飞脊,廊下刻着“渊渟岳峙”四个字。站在这座渊渟阁最高处,九天风云穿堂而过,俯视着整片灵域,就仿佛凌驾于脚下芸芸众生。

【不必妄自菲薄。】阁主说,【族中唯有你才有能力登上朔望台。】

一股柔和的风托住了她,上座的阁主起身,一步步走下玉阶,语气也如风般轻柔,“我却是当不起‘尊’一字。”

阁主皱起眉头,下意识看一眼袖口露出头的小黑蛇。他拂过袖口,手心掩住了小黑蛇跃跃欲试的好奇脑袋,这才问,“草木茂盛分明有更美好的字词,何必用荆棘之意?霓虹无痕无根,随风聚散,短暂破灭,是否为不祥之兆?”

阁主,“……”

“天意如此。”烛影说。

——可偏偏眼前这位又是如此的成就。

于是她再次拜下去,喊了一句“师兄”。

【烛影修为低下,劳烦阁主费心了。】她低声道谢。

平稳的气流把小家伙托起来,微风抚平衣摆,整理发髻,呼呼呼收拾出了人样儿,才又把小家伙推到了烛影前面。

【阁主谬赞。】烛影整理好思绪,开口,【此次扶乩测字,为它得了两个字命名。】

他的面容雪一般冷,长发苍白,衣饰雪白,整个人像是一座冰雕,棘霓却错觉从他的指尖感觉到了温度。

她脸上慢慢露出一种释然和怜悯交错的神色来。

【草木茂盛,霓虹当空。】烛影说。

阁主把瑟瑟发抖的小黑蛇从袖口捉出来,低声嘱咐了几句,才递给烛影。烛影带它登上低阶的盘虺台,示意几个侍从打开乩星阵。

“棘;霓。”烛影将两个字写给阁主看。水雾在半空凝聚成笔画,两个波光粼粼的文字笔迹纤丽,长久悬浮在阁主面前。

“……阁主。”棘霓惶惶然低头,觉得自己是不是哪里做错了。

测算星轨命途并不是轻松之事,窥破天机向来都会反噬自身,即使是真正的仙人也不敢随意窥探天意。每次登朔望台,圣女都要修养好几天才能恢复元气。

阁主,“见笑了。”

一缕雪白闪电从小家伙眉心被拉扯出来,在她指尖噼啪一闪,随即湮灭。小东西被自己的电弧一吓,噫呜一声化回蛇形,一溜烟钻进阁主袖口,半晌又犹犹豫豫探出头打量。

“从今天起,棘霓便是我悬水饮风楼的正式弟子。”阁主再次传令。

一霎那璨光四起,十方九天十二宫日月星宿的光华都落在了直径百丈的巨大水镜中,烛影立在水面,像是浩渺的星河之间的一点赤焰,在镜面投下长长一缕朦胧摇曳的红;星辰于头顶变换闪烁,银河像是浓雾缓缓流淌,日月交辉,更迭不息。

烛影望着他的背影,直到看不见了,还一动不动站着。回九魂殿的路上,她将阁主的名讳在舌尖翻来覆去默念,如同饮鸩止渴。

————

是阁主给了它第二次生命,将它蜕变成如今的模样;于是它便如此的,深深的眷恋、依赖、信任着他。

“阁主,这我不敢妄言。”她低头拜了一礼,“雷电之术,磅礴凌厉,难以驾驭,也许是一朝惊雷苍龙起的命途,却也许是……”后半句,不言而喻。

烛影默默行了一礼,引着阁主往朔望台走。朔望台是灵域里除渊渟阁外最高的楼台,一层一层看不到尽头的白玉阶向天空云雾中延伸,台阶正中的螭陛起初雕刻着草木盘蛇,再往上走变成了江河湖海中的蛟,直至最高处,已是成了云雾缭绕中舒展翻飞的龙。

“叫师兄罢。”阁主说,“虽然当不起一声‘师尊’,却也是能指点些许的。”

一阶一阶向天空攀升,就仿佛妖灵修仙的野望。

衣袂无声拖曳过白玉阶梯,最后在棘霓面前停了下来;棘霓不敢抬头,只看到视线里银缀镂云的雪白外袍,下摆隐约绣着十方九天十二宫星象。这时一根手指抬起她的下巴,于是金色的竖瞳对上了漆黑的瞳孔。

阶下小黑蛇化了人形,站的笔直,声音也干脆,“是!”

“师兄不会有错。”棘霓坚定说。

雷霆之力,磅礴万钧,华光端丽。在此之前,蛇妖中从未有过雷电属性的记载——或许有过,只是在被知晓之前,就已经夭折。

,星宿无变,阁主此次前来是有何事?”

棘霓对这个问题十分苦恼。在它心里,师兄就是自己的法则,它的世界观和心理价值都是基于师兄的教导,师兄是绝对不会有错的——师兄可能会错的念头,它想都不会去想。若是师兄哪里有错……

“师尊。”棘霓俯身拜下去,恭恭敬敬就要行个全礼。

“若是真的错了呢?”阁主追问。

“哎呀,阁主哪里捡的宝贝。”烛影凑近左看右看,饶有兴趣笑说,“真是玉雪可爱,冰雪聪明……”

————

.

“棘,霓?”阁主喃喃重复一遍,“星轨何解?”

阁主注视着游下长阶的红衣圣女,她长长的赤红蛇尾拖曳在裙摆下,卷着水汽一瞬间就游到了自己面前。

本章尚未读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我自是知道。”阁主说,“你只管开了星轨图,为它乩定个名字来;其余旁的,且看它自己了。”

“今日起,赐汝名为棘霓。”玉座之上的阁主肃声说。

.

【五百年了啊,】烛影喃喃,【也许你能让他走出心障呢。】

小黑蛇滚落在镜面上化成人形,短手胖脚圆呼呼一小团,眼里含泪又不敢落,目不转睛望着烛影,以为她要把自己吃了。

琅嬛境是灵

烛影笑了笑,识趣没再继续这个话题,但她知道事实并非如此。“圣女”并非固定称呼,入主九魂殿的若是女子称“圣女”,若是男子则称“祭司”,除此之外职责完全相同。当年九魂殿惊变,青冥圣女陨落,于是被司泽从血祭中救出的烛影成了圣女,而他留在了渊渟阁。

但棘霓不在意。

  • 上一页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