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2/2)

那些声势浩大又重叠在一起的声浪向他扑来，脑子里，像有个人拿着钻子，使劲的凿洞，额角处的筋一跳一抽的，剧烈疼痛起来，小小的许南星冷漠的紧盯着他，丝毫没有心软。

十二岁浑身伤痕的许南星，不幸知道了身世，那个少年在那刻，甚至分不清楚，究竟是身上的伤更重，还是心里的伤更痛？

沈宜然牵着儿子，怔怔看了下两旁的街道，便进了车子，看不出是意外还是其它什么情绪。

“他们，失去了一个非常非常重要的人。”车子开出去不远，薛院长对元元说道,“虽然对不起家人，对不起儿子，但他对得起所有以性命相托的病患。”

他却每次都坐大石墩上，不急不缓，直到想出来为止。

他站了起来，顺便把人迎了进去。

沈宜然看了眼他，突然伸出手把他抱在怀里，就像很害怕失去他一样，紧紧的搂住。

他那时已明白，自己能幸存的原因，不过是因为母亲留下了秘密。

纵是深恩不可负，但是这积攒已久的仇恨，岂是轻易说放就放下的？

一旦韩家知道了或者研究出来这个秘密，自己大约离死也不远了。

老师，这命运加诸在我身上的沉重，你们能可体会万分之一？

上了车，儿子好像才敢说话般，夸张的拍着胸口，“这么多（人），吓死（我）了。”

韩磊一行人打算开车一跟送去。

街上此时还是灰蒙蒙的，万籁俱寂。

不知不觉，韩磊在竹林下坐了一个夜晚。

仿佛受到小姑娘的影响，街道两旁的人也传来了轻微的哭泣声，那细微的声音消散在风中，不一会，又连成一片。

沉重的悲伤，它无声无息的藏匿在空气中，无处不在，无人不觉。

“爸爸，他们，哭什么呀？爷爷，（为什么）不见了？”小孩天真的问道。

当天边透出蒙胧微亮的微光时，接灵的车已经到了门外。

这群人不知是何时到的，男女老少皆有，佩戴着白花，没有人主持秩序，但他们站得整整齐齐，看起来有上千人那么多，竟也没有发出一丝一毫的响声。

十七年来，化身韩磊的许南星无悲无喜的活，像个机器人一样，没日没夜的学习更种知识和技能，当然不可能单纯是因为喜欢医学。

沈宜然却仿佛没听到似的，没有回应他，相反，把他抱得更紧了。

韩磊想要复仇，想要做更多，必须变得强大可靠，不可战胜。

几个人陆续出门，走在最前面的刘院长脚刚踏出去，顿了一下，随即又仿若无事般沉默着走出去。

韩磊只觉得有一股气停滞在胸口那里翻腾倒海，眼前，无数个小小的许南星的虚影，反复质问他：为什么？凭什么？……

沿着沈家的小院子的街道两旁，立着密密麻麻的人群。

前面的灵车缓缓驶到转角，街角一身黑衣的小姑娘冲了出来，他们坐的车只得紧急刹车，车厢内所有人都是一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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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姑娘远远的追着那辆开远的灵车，大声的呼喊着什么，沈宜然只是模模糊糊的听到什么等我之类的。

唯一支撑着他活下来的——只有一股复仇的意志。

无声的人群每张脸上都带着如复制一样的哀痛，使这个清冷的早晨染上一种肃穆的色调。

所有的一切，源于那段错误的相遇；所有的不幸，源于那个千百年来苗族守护着的秘密。

一阵利落的忙碌后，那几个工作人员把沈老抬出来，随车只能跟一个人，助手习惯性的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