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不宜出行(2/3)

——别扰人睡觉。

裴音无声地点了点头，是承认了。

“桃花儿成精了不成？隔这么远，哪儿就能闻见。”

“……阿音。”

刹那间，关心，担忧，思念，愤怒……数不清的感情从手腕上若即若离的触感中瞬间炸裂，旋即蔓延全身。

“随他心意吧。”裴音不甚在意地说着，心里倒想起另一件事。“希光调任司隶仙尉，文书下了也有月余了，怎么还没到呢？”

他给自家猫咪顺了顺毛，眉心犹自紧锁，低声哄了猫一句，“桃花儿，乖啊。”

“扬州那边催你上任了？”

他不开口则已，一开口裴音便被他吓了一跳。

徐萧不答话，眼睛四下扫了一圈。这房间不算大，布局他也熟悉，只是不远处床榻上床幔重重，挡住了他的视线。

他恍恍惚惚地意识到，这人醒了……？

裴音的眉头立刻又皱了起来。他放轻了步子走到床边，压低了声音轻斥道：“桃花儿——”

“你今日怎么有空来看看我了？”裴音道。

桃花早已从他怀里跳了出来，抓着他的玉佩玩了一会儿，悄悄地钻进了床帐。

“人体质天生，原是无可奈何之事。”裴音敛眉坐下，显然不欲多言。

这样的五味杂陈，最终还是汇成了两个字——陆铭。

就在这时，一只手从帐中伸了出来，轻轻握住了他的手腕。

“那倒不曾。只是司隶公务繁杂，若等扬州来催，只怕就来不及当面交接了。”

他的嗓音过于沙哑了。

帐幔的缝隙中露出了那人微微含笑的模样。帐中光线有些昏暗，叫人看不清彼此眼底情绪波澜。

“他就吃亏在一家子身体都不好。”徐萧指尖摩挲着白瓷杯的边沿，声音里颇有几分惋惜，“否则他要在仙官中出人头地，甚或与世家结亲……那都不是难事。”

“你忘了？业泽前些天刚瞧着好了些，不是说他母亲又病了，告假回家了嘛——难不成假不是你批的？我这个做大夫的没法跟去，就闲了。”徐萧抿了口茶道。

但陆铭到底真真切切地唤了他一声。

陆铭脸上的笑容似乎是扩大了些许，却半分松手的意思都没有。他不动，裴音也不敢动，任由他虚虚握着手腕。

裴音一时默然，抚摸着怀中白猫的手亦是一顿。然而他不过沉默了片刻，便敷衍地笑了笑，侧过身让对方进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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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日便要转任扬州仙牧……业泽还不知能否南下呢。”徐萧想了想道。

“谁说是我要来？”门外青年挑眉哂笑道，“是你家猫儿嗅着故人气息了，折腾着要来。”

“松手。”裴音的眉心拧得越发紧了，微微直起身子，想去给陆铭倒杯水。

裴音揉揉眉心——他还真给忘了。

对方力道极小，却生生让裴音僵在了原处。

裴音神色不动，为他斟了杯茶，又问了一遍：“你今天怎么有空来？”

裴音问这话是有原因的。他身为司隶仙尉，幕下有位表字业泽的幕僚姬纯明，年轻有为是真，只可惜体弱多病得很，一年倒要生半年的病。徐萧身为医修世家之主，医术自不必说，他本来和姬纯明要好，两人府邸又靠的近，因而公务之余常常是泡在姬家不见踪影的。

“他吗？”徐萧的眉心也不由自主地拧了起来，压低了声音问道。

“难怪最近总听说那边不大太平……”徐萧轻轻叹了一口气，没有再说下去。

徐萧点了点头，沉默着饮尽盏中清茶，说：“你这里事情多，我也不多叨扰了。若有需要，我随叫随到。”

就在他一脚刚踏回房门的时候，床帐里传来一声软软的“喵呜”声。

裴音应了声“好”，道了谢送他出了门。

桃花又喵喵叫了一声，像是在撒娇。裴音只得弯下腰伸手去掀帐子，意图把自家猫儿弄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