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消 四(2/2)
许木平看向钱锦:“你还看不出他要做什么吗?”
他已经下定了决心,第二日在皇帝面前,就按照他们所说的那样,说自己是受了尹熙乔蒙骗,说尹熙乔和杜元正都是叛国之贼。
那一晚,大牢里的他难以入睡。
戴唐笑道:“他是个好孩子,他肯定还会回来的。好了,不要再说,你驾车把我拉到宫门边吧。”
可是这个新来的犯人不同,一看就是受了刑,身上没有一块好皮。
徒南跪在书阁外,倒不像戴唐想象地那样,觉得多么难以接受。在他决定来找林宏渺之前,他就做足了心理准备。
“许大夫,你怎么不劝劝我,让我不要去啊?”他坐到许木平身边。
说着,跳下了马车,怒气冲冲地走了。
许木平一脸忧心忡忡:“你说的是没错,可是不能服用太多,否则会上瘾,这辈子都戒不掉的!”
他这样劝说自己。
钱锦吃惊地一把抓住他的手:“你干什么呢?这东西能吃吗?!”
戴唐轻轻一笑,并不在意他说的话难听。
他想,什么尹熙乔,又和我有什么关系呢?毕竟是他先不告而别,我又何错之有?
“那你还眼睁睁地看着他吃?!”钱锦怒道:“你有没有什么催吐的法子?快让他吐出来!”
说完,不等两人反应,径直把珠子吞了下去。
许木平说:“当年徒真怀着孕,硬闯刑部大牢,她把徒南劝回来了吗?尹熙乔叛国罪证据确凿,他还不是坚称他是无辜的?要是徒南是个有心计的,哪会落到如今地出步!当初太后为了保他,都说要招他当东床驸马的话了!你看他同意了吗?你和他分明是一路人!在黄河里淹死了都不死心!”
“还是许大夫了解我。”戴唐嘿嘿一笑:“我不能让徒南一个人在宫里待着。他有今天,全都拜林相所赐,可是为了我,他竟然愿意向他最痛恨的人卑躬屈膝,我无论如何也不能让他一个人受辱。”
“不行!”钱锦说什么都不肯:“我不管你有多喜欢徒南,可再喜欢一个人,也要先保住自己的命吧!你伤得这么重!伤口还在流血!不赶紧回万里春治伤,还跑去下跪?!你不要命了!你要是死了,以后谁来保护徒南?”
“你看你。”许木平批评戴唐:“人家一个好好的孩子,就是因为担心你,被你气走了。”
徒南因为身份的原因,在牢中不说吃好喝好,至少也被狱卒礼待有加。狱卒们见过太多大官被关进来,后又无罪释放官复原职,所以任何一个有官职的犯人,他们都不会得罪,更遑论严刑伺候了。
就像当时,在大殿呈冤的前一晚那样。
许木平也不劝他,拉起缰绳赶着马就走。阿芙蓉的药效越来越强,戴唐渐渐感觉不到痛,只是头晕乎乎的。他为了保持神志清醒,对许木平起了玩心。
徒真说出了身怀有孕的消息后,徒南确实动摇了。比起不知所踪的尹熙乔,身边仍需继续在京城生活的亲人,的确更为重要一些。
许木平瞪他一眼:“你现在都要被打死了,不还是要进宫陪他跪?你和他有什么区别,还笑人家?!”
钱锦气得眼睛都红了:“我不管你了!你自己的命不珍惜,我才懒得管!”
直到隔壁一直都空荡荡的牢房里,关进了一个新的犯人。
“不过许大夫你真是神通广大。”戴唐有意岔开话题:“当初给徒真接生的就是你吧,给徒嘉运看病的也是你,给我治手的还是你!不知道的,还以为满京城就你一个大夫呢!”
钱锦又惊又怒:“你又要干什么?”
在许木平的帮助下,戴唐穿上他带来的干净衣服:“我要到宫里去,陪他一起。”
就这样吧。
许木平懒得理他:“说不定到了晚上,给你收尸的还是我呢!你就作吧!”
“真的啊?”戴唐来了兴致:“太后当初还要让他当驸马呢?他怎么就拒绝了呢?”
戴唐安慰性地拍拍他的肩膀:“阿芙蓉的药效好像发作了,我已经不太感觉得到疼。至于伤口,你要相信许大夫,他的药定能让它止血。”
“能吃。”戴唐说:“阿芙蓉有镇定止痛之效,不信你问许木平。”
带在身上,就怕什么时候会用到。”戴唐取下了一颗:“结果今天就给我逮到机会了。”
徒南正值天人交战之际,对他的到来并无兴趣。他挣扎地咳嗽了几下,吐了几口血,忽然找徒南搭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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