盲(2/2)
“听命令！”
“汪汪汪汪汪——！……”
“方士谦，”王杰希突然打断他的话，“你知道他们的老窝吧？”
他记得，他记得方士谦给他注射的药剂，撕心裂肺的痛从眼角开始弥漫，他的背后是方士谦的哭腔，他依稀记得内容——“别怕，别怕，以后我做你的眼睛，原谅我——”
门被缓缓关上，彻底阻绝了两方的视线。
王杰希低着头，看不见方士谦脸上的伤疤，也看不见方士谦那副紧张的样子。
“汪！”突然，阿芙的叫声变得更大。
“并且我们在现场还发现了，在一个红色汽油桶上，写着‘XQ’两个字母。”
“当年那场爆炸……”
临近傍晚，王杰希点了份外卖就准备这样草草解决晚餐，但突如其来的风铃摇晃声打断了他正准备进餐的心思。
王杰希沉默了一会，还是点了点头。
“……”
“知道。”方士谦回答的丝毫不拖泥带水。
他的手上还吊着盐水，可方士谦并不在意，他支楞起身子，小心翼翼的环抱住了王杰希。
“等事情结束了，我们结婚。”
阿芙从这人踏入了书吧的第一步，就开始汪汪嚎叫起来。
阿芙始终安静地趴在地上左瞧右瞧，没闹一声。
冯局摇头表示这有什么，转而他又小心翼翼地问：“这次叫你来，我是想问一下你，你愿意一起跟进这个案子吗？”
“不许动！”刺耳的声音门外传了进来，紧接着就是一堆急促的脚步声，王杰希感觉自己的身子已经是僵冷的，他略有所感的朝某个方向望去，下一秒便听见了声音。
“阿芙，不要胡闹！”王杰希训斥了一声，但也察觉到了不对劲。
“欢迎光临。”王杰希温声道。
坐坐坐……”
王杰希点点头，反问道：“你不愿意？”
“唔……”
“就怕查到他们身上。”王杰希开口。
“哗啦！——”玻璃被打碎的声音在王杰希刚接通号码时就炸响在耳边。
两人的话撞在了一块，又奇异的都停顿下来，王杰希沉默着坐在了一边的椅子上，两人相对无言。
带着许些痛苦的呻吟声跟着血腥味儿一起传来，冷冽的寒风从碎了的落地窗那里呼啸驶进，王杰希的身体骤僵。
“王队！目标已发现！阁楼二层的书房里有红点标识。”
“难道他出现在那里就没有阴谋吗？万一……”
“这里不安全，和我们回警局吧。”
王杰希坐在椅子上，脑子里是嗡嗡的杂音，那场爆炸……那场爆炸……
喻文州心想果然和聪明人打交道就是舒服。过了会又开口道：“你要去看看他吗？”
没过多久，救护车呼啸而来，还有两三辆警车紧随其后，王杰希沉默地坐在椅子上，受伤的人就躺在脚边。
平静终究还是被方士谦打破。
不过他心下也有疑惑，这么晚了，怎么还有人来书吧？
冷汗从额间滑落到下巴，王杰希的脸色苍白。
“以后我做你的眼睛，我爱你，王杰希。”
喻文州也没继续了这个话题，而是又开一个：“当年的漏鱼之网，看来看见有人模仿作案，等不住了。”
“好。”
“方士谦是参与了五年前那件案子的人，我们必须审讯他！”
听着周围吵闹的声响，喻文州皱着眉轻咳了几声，才渐渐静了下来。王杰希就坐在旁边，伏在脚边的阿芙好像很没有精神的样子，低耸着脑袋。
王杰希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的疼，记忆又跟着回到了五年前，那个令人崩溃的日子。
有人受伤了。
＊
“我爱你，方士谦。”
“那场爆炸……我…你能原谅我吗？”
过了很久，方士谦眼中的光芒慢慢暗淡下去，王杰希攥着手里的红绳，终是叹了口气，开口：“我从来没怪过你，”
“你怎么回来……”
方士谦张口解释，嘴巴都还干裂着：“当年——我怕他们找到你，我就逃了，你知道，他们都知道我们的关系。”
王杰希手里端着热水杯，脑子里冷静的很。
“抱歉，刚刚走神了。”王杰希致歉道。
“小王…小王，小王？”
“可我怪你这几年渺无音讯。”
未等冯局再开口，王杰希就率先拉起阿芙走了出去。
王杰希皱眉，打架斗殴，应该不至于在自己店内发生，更何况刚刚的碎玻璃声……
他是为数不多的知道当初那件命案的人，所以他也能理解王杰希的拒绝。
王杰希可能这辈子都没说过这么长并且带有情绪的话，方士谦听的的心揪着疼，心想怎么可能，自己怎么可能嫌弃他。
……
“槽！”
“可是我实在想看看你，我回来了——结果给你带来了这么大的麻烦……”
……
早就熟悉到快烂了的声音在脑海里骤然炸开，几乎疼的王杰希想要尖叫。
王杰希没有和冯局打太极，而是直接切入主题，问道。
窸窸窣窣的声音没变小，反而越来越大，甚至开始出现了东西被撞落的声音。
……
这个昵称倒是把王杰希的记忆带向了很远的地方。方士谦刚和他遇见那会，和他相恋那会，和他…反目成仇那会。
冯局沉默了一秒，才张口说道：“这次案件和五年前那件……我们怀疑凶手是同一个人。”
＊
“你等下告诉喻队。”
“可是队长！”
他扯了扯缠着致使脖子有些微热的围巾，沉寂了片刻开口道：“抱歉……我已经不是警局的了。”
“好吧，今天麻烦你了，我让小喻送你回去。”
“您能把情况和我说一下吗？”
“前几天的案子查出来了，是模仿作案”喻文州低声说道，“但今天这事，明显是想灭口。你怎么看？”
王杰希只听见一声低沉的脏话，阿芙依旧在他的耳边叫着，血腥味儿渐渐窜入了王杰希的鼻中。
“不是他。”
回应王杰希的是寂静无声。
“杰希……”
“我以为，你不要我了。我瞎了，你嫌弃我了，就走了，还不和我告别。”
“死者是海外归子，回国自主创业，尸检结果发现致死原因是毒药。就是五年前那个一模一样的毒药。”
可王杰希看不见，阿芙却是敏感的。
王杰希的脑子还是清醒的，他转手把自己兜里的手机拿出来，翻到了联系人。早就铭记于心的联系人顺序让他很轻易地就能找到那个联系人。
冯局的声音将王杰希的思绪拉回。此时手中的痛感被放大，如果有人注意，就会发现王杰希的手掌已经是红了一圈。
冯局的眼中透露出些许失望，但也有释然。
“等一下？！”方士谦的语气遽然激动起来，“结婚？！”
王杰希的听力本就比常人要灵敏，这几年因为眼睛的原因，听力更是增长许多。
王杰希的眼角突然湿润了起来，刺痛一阵一阵毫无征兆地向眼睛那里袭来。
“早点解决这件事。”
“可他现在在病房里，而且明显他救了王队…王老板——”
王杰希愣住。他的神色看不出变化，让人看不透他的想法。
END
他在他的耳边说着话，热气翻涌，正如当年在耳边时的承诺。
方士谦。王杰希把这三个字快嚼烂了，咽进了肚里。
毕竟伪装成人质还被弄瞎了眼，局里也介怀。
去的早不如去的巧，王杰希前脚刚踏进病房，就听见了方士谦的声音。
他一手摸着阿芙的脑袋我，一手伸向了吧台下的抽屉，缓慢摸索着……
“好……”
因为上次那个说不了话的人，王杰希这次没觉得奇怪什么的，他只当又是上次的那位客人，心大的很。
人民警察无私奉献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年轻气盛的王杰希含着血和泪往肚子里吞，终于是发现这条路不适合自己，起了走人的心思。好在总局也没为难多少，怕也是对自己愧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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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队原地待命，不要轻举妄动！”
“好。”
“好。”
王杰希点点头。
仅仅一句话就足以让还在病房中的方士谦脱离未来苦海的命运，王杰希敛去面上的神色，声音轻飘飘的。
方士谦哪会，他连连点头，面上却是晶莹的泪珠，男儿有泪不轻弹，可因为是王杰希，所以他甘之如饴。
“好好养伤。”
“不用了，我自己能回去。”王杰希有些冷硬地拒绝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