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第一次亲吻(2/2)
这么多年他一直打架被打，身上全是深深浅浅的印子。一塌糊涂的，他想还是没必要让阿诚看见。
于是方诚谷接着说：“你是学生，不能老去那种地方，会学坏的。”
“靠。”邱宇以为自己听错了，“二十三？你大学刚毕业啊？”
“打架打到那里面去。”
“什么？”
邱宇立刻睁开眼，抓住他的手质问：“笑什么？”
“……你干什么？”
“你经常这样么？”
方诚谷再过来的时候手上捧着一个崭新的医药箱，看着跟这破房子里的其他一切都格格不入，有些滑稽。邱宇好奇地盯着打开的箱子里那些瓶瓶罐罐，发现这家伙养生保健方面倒是意外的专业。
方诚谷轻轻哼笑了一下。
邱宇第一次发现方诚谷的手这样软，这样轻，和他的目光一样垂了下去。于是他忍不住伸出另一只手抬起了方诚谷的下巴。他看见那张总是不动声色的脸上这会儿显出了一丝惊讶。他看见自己的脸在那泛起波澜的瞳孔中无限放大。
“没什么。”方诚谷的手在他手心里僵了僵，接着淡定地抽了出来，把跌打油的盖子拧上了。邱宇看着他完成这一系列动作，忽然自言自语似地低声问：“你对学生都这样吗？”
“嗯。”
“你确定？”方诚谷说着，在棉签上沾了跌打油，往他青紫的颧骨上擦了擦，又伸出拇指替他揉开淤血。
这会儿方诚谷刚切了番茄丢进沸水里，转头问：“什么？”
方诚谷回头看了他一眼，顿了顿，似乎没想到他会问这样的问题。
别弄掉了。”方诚谷转头看了眼那灯，拿起餐桌上的水壶给邱宇倒了一杯水，“你先坐，我找找药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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邱宇不知道江宁在哪，但他还是哦了一声，说了句很远吧。
“她是你女朋友吗？”
邱宇闭上眼睛，踏前一步把阿诚压在了灶台边，把手插进了他柔软的发梢之间。
邱宇惊讶地抬头，嘴唇翕动着，脱口而出道：“吃。”
鼻尖挨着鼻尖，唇压着唇。不知是谁的喉结上下滚动着，耳边传来了唾液黏腻的声音。
“我不用你管。”邱宇喉咙有些发涩，“老子局里有人，你他妈没事给人白送什么钱。告诉你，这种多管闲事的人情我可不认。”
方诚谷没回答，伸手摁了下他的脑袋。邱宇闷闷没了脾气，低头看着他脚上的塑料拖鞋。方诚谷抬头看了眼墙上的挂钟，时针已经指向了六，于是转而问道：“你吃面吗？”
这个人真的很奇怪。
“你有纹身？”他问。
“喂，你多大啊？”他朝方诚谷问。
“还行，来这儿比去北京远一点。”方诚谷说。
嘴唇突然变得滚烫，氤氲着香甜的湿润。
他没意识到自己的脸已经红了，连没被揉过的那边也是。
邱宇眯了眯眼，皱起眉头一声不吭。他感觉到方诚谷温热的指尖在他脸上摁着，曲起的指关节几乎碰到他的睫毛。于是他僵硬地坐着，看起来就像一只扮作老虎的猫。
他哼了一声，正摸着小腹想说这也疼，又突然想到什么，闭上嘴摇了摇头。
方诚谷好像嗯了一声，他没有听清，但他还是趁机接着问道：“你哪里人啊？”
“我说你多大了？”
邱宇没想到他居然会这样说，一时没答应上来，但仔细一想又觉得有点好笑。
方诚谷抿着嘴顿了顿，往煮沸的水里下了面条。他看着面条在锅里慢慢变软，用筷子搅拌着说，“陪人看病。”
邱宇控制住了方诚谷绷紧的右手。他感觉到那只手的指尖用力抠进了他的肉里。他听见了方诚谷慌乱的呼吸。那张清秀的脸此时用力抬了起来，像是要逃避，却在脑后那只手的压制下更深地靠近了邱宇。
锅里逐渐有小气泡冒了上来。方诚谷耐心地用筷子把里头浮起的番茄皮都挑了出来，一边答应道：“江宁。”
“除了脸以外，还有其他受伤的地方吗？”方诚谷一边卷起衬衫的袖子一边问。他把眼镜脱下放在一旁，邱宇这才发现那是一副平光镜。
“你去医院干嘛？”邱宇立刻皱起了眉头。
嘴唇尝到了一丝柔软，是梦里都没有过的触感。
邱宇像个冒失的野兽贪婪地深吸着那让人发烫的气息，直到把彼此的齿间硌得生疼。
这是邱宇的第一次亲吻。他心想原来这就是接吻。这么甜，这么热，这么令人头晕目眩，仿佛还能尝到彼此血液间甘甜的味道——是在这时邱宇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他稍一松懈，方诚谷便喘着气用力推开了他，愣愣地，擦了擦通红的脸上嘴角的血迹：
方诚谷挑眉：“我没有那么多不听话的学生。”
“什么意思？”邱宇皱眉。
邱宇咽了咽，说：“就是作担保，来这搽药，什么的……”
方诚谷不回答了，于是邱宇抓住了他的手。那双拿着筷子的手，被蒸汽熏得在发烫。
于是在方诚谷出来的时候，他站起来跟了过去，挨在厨房的门边看他。
邱宇挑了下眉，说：“老师还有纹身，你可以啊。”
方诚谷似乎有些想挣开，但却刻意保持着无动于衷的模样。
邱宇没有想到方诚谷居然还会做饭。
方诚谷想了想，说：“二十三。”
他看见方诚谷点了点头，于是立刻追问道：“北京怎么样？”
“什么？”
“嗯……大城市，什么都方便，也漂亮，夜景特别漂亮。就是人太多，去医院都排不上号。”
邱宇尴尬地操了一声，抬头去看方诚谷的脸色，却只能看见他面向电视机柜蹲下的背影。
看来这家伙也知道自己不戴眼镜看起来凶。
方诚谷收拾完东西，站起来走到了他的面前。邱宇撇开眼不看他。
“嗯。”方诚谷点头。
方诚谷愣了一下，脸上倒不显出慌张，淡淡嗯了声。
“你进局子不是为了帮我吗，所以……”方诚谷说着，提着医药箱站了起来，邱宇却突然抓住了他的手，闷闷道，“你对我好就是因为我帮了你？”
白色的衬衫，看着有些缥缈，像那张灯下的纸巾。
邱宇闭上嘴不说话了。
在做饭之前方诚谷进去换了件T恤。那时候邱宇故意歪着头透过门面去望他，隐约看见他身上好像真的有刺青。没有牛威他们说的那么大，但确实有，就在左边的腰上，白皙的皮肤上突兀的一片黑，直钻到裤腰带底下，可惜他没看清是什么图案。
“我揍你啊。”邱宇眼睛一瞪，故意举起手做出要打他的样子。方诚谷笑了下，继续收拾桌上的药盒，解释道，“你不是为了帮我吗。”
邱宇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的脸，那张脸现在让他有些看不清了。“谁？”他低声问，“现在在医院那个吗？”
“你去过北京吗？”邱宇问。
邱宇哦了一声，把书包扔进那木头沙发里，然后一屁股坐下了，冰冰凉凉的，有些硌。
“你是为了她才来奚平的？”
于是邱宇更加放肆地抓紧了他的手，凑近他问：“你有女朋友吗？”
他抬头，挑衅似地笑了下：“怎么，你去过？”
方诚谷想了想，说了句挺好的。邱宇不满意，用拳头撞了他一下，“说详细点。”
“老师不能有纹身么？”方诚谷一边反问一边从冰箱里拿出了番茄和鸡蛋。
灶台上，面锅早已沸腾，水溢得到处都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