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妖(2/2)

却如何得知，这兔子乃是以真身藏在蓝愿袖中，听的是他蓝氏亲眷子弟的小班课。

兔子爬窗尚可原谅，兔妖却不可，蓝忘机灵气聚于指尖，手一抬，就要拂他出去。

蓝曦臣回头望一眼那间屋子，同蓝忘机道：“那兔妖，也不必太过为难他。此妖知恩感念，不至生邪。”

是了，魏婴的魂魄尚在人间！

蓝愿将信将疑，蓝曦臣和蓝忘机却知，佛珠镇压，滋味定然不好受，兔妖哀哀叫痛，未必全是骗人的。

解决一桩事端，兄弟二人一同离去。

千思百转，终究只是淡然斥了一声：“荒谬。”

阿偃骑在窗上，进退不得，见蓝忘机目光凌厉，立刻连连喊冤：“不怪我啊，是您的曲子弹得太～好听了。可是大清早的，干嘛要问灵呢？阳气升，阴气落，哪个阴魂敢出门？整个云深不知处也就我这一只无辜的妖会被拉过来好不好！”

阿偃一噎，心念转得飞快：“含光君是皎皎明月，我们兔妖都喜欢拜月，您不知道么？”

如此折腾一番，蓝忘机回到静室时辰已晚，云深不知处夜间不可奏乐，他便将每日必练的问灵术挪至次日清晨。

阿偃将那布片摩挲两下，笑了一下，塞进怀内。

犹豫之下，阿偃已经一腿迈进窗内，身体不大平衡，摇晃间一手抓着窗框，另一手朝前一扶，正正好好按在了琴弦上，霎时间七弦齐响，如断金裂帛，发出一阵极其难听的噪音。

兄长说这兔妖是难得的灵妖，善沟通天地灵气，或许感知到了什么也未可知。

又暗自思忖，他何时混在外姓门生中偷听讲学？看来门下需加以肃清，莫待哪日叫宵小钻了空子。

他却未曾多言，只道：“稍后我再寻一抹额与你。”

蓝忘机按住颤动不止的琴弦，问：“他人修习问灵，你也去听过？”

那布片显然是从某件衣物上撕下来的，按上面的咒文来看，那衣物制作十分精细，不输蓝家校服，值得好好爱惜，可撕的人却极为果决，断边整齐，没有反复拉扯的痕迹，不见丝毫吝惜之情。

蓝忘机蓦地闭目，不及呵斥，细细分辨听似杂乱实则暗含音讯的琴音——

晨起天光微明，静室窗外玉兰开落，跌了满地碎玉，而窗内弦翻光颤檀香冷，待到长庚不见，琴声方才止息。

蓝曦臣见这一笑，恍然忆起什么，面容不觉带上一丝悲色。

他猛然睁眼向阿偃盯去，却失望地发觉阿偃目中已恢复清明，正捧着按痛的手掌呼呼吹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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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偃恹恹称是。

蓝忘机抬眸时，正见一只戴着佛珠的手搭在窗框上，那是前一日刚刚暴露身份的阿偃，睡眼惺忪，看架势竟像是要翻窗而入，何等放肆。

动手前，却忽觉对方眼中一片空茫，似乎是魂不自主的模样，叫他心中不由一动。

说到这蓝氏问灵术，众人皆道含光君修习得最为高深，偏他自己仍觉未臻化境，日日勤练不止，不知道的只道是严于律己，知道的，也只得一声叹息，随他去了。

佛珠刚一戴上手腕，阿偃便软塌塌往蓝愿身上倒去，同时扁着嘴撒娇：“阿愿阿愿，我痛。”

“哪里痛？很痛的吗？”蓝愿急忙扶住他，上上下下看了几圈，却爱莫能助，只好抬头求助，“泽芜君，含光君……”

蓝忘机不置一词，心道，我毕生也只见过你这一只兔妖，如何能得知？况且，这兔妖不知和魏婴有何关联，性情跳脱狡猾，怕只是信口胡言罢了。

造假，抬手摘下那带子，带子在他掌心瞬间化作一片不甚规则的白色布片。

那抹额绑在头上简直烦死个兔，可怜妖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啊。

想想，又补了一句：“妖性属阴，这可你们家学堂教的。”

要说抹额只是让兔妖觉得烦扰，蓝曦臣拿来的这串佛珠就要厉害得多。

阿偃趴在他肩上忽地噗嗤一笑，直起身子，双手将那颗小脑袋扭过来面向自己：“骗你的，一点都不痛。我们妖啊，最会骗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