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遗言(2/2)

“怎么回事？”

墙上的半盏油灯忽明忽暗，最终才缓缓燃尽了。四周一片漆黑，白暄觉得自己的心也沉到了无边无际的黑暗之中，她看不到对面的人影，但能听到气若游丝的呼吸声，还有绳索搅动，收紧的声音。她忽然有一种说不上来的窒息感，好像有什么东西要把她吞没了。

甜言蜜语要多少有多少，只要她表现出一点点的伤心，二话不说就可以把心掏出来。但是她偏偏受不了这样，一点点都受不起。

白暄已经丧失了正常的理智，她没办法对付一个疯子，一个可以随时让她奔溃的疯子。

她轻轻地抓住了白暄的手，白暄察觉到那股火苗跳到了自己的手掌中，轻轻一合掌就没了踪迹，但一摊开掌心，便又明晃晃的亮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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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暄不由得笑出了声，但声音却无端哽咽了：“所以你连一句实话都不肯跟我说，所以你一直一直骗我！”

“身陷囹圄……没，没什么可以给你的。只有这个了……拿，拿去吧。”

想必那一下的撞击非常疼，她现在已经基本说不出话，按在自己胸口的手正在剧烈的抖动，她的手上有一株跳动的红色火苗，正在强烈的闪着光。

“你从来……都不在我的计划……计划里，真的。我绝对……绝对不会牵连你，你也没必要……知道我……我那些见不得人的事。”

“这下你……你该相信了吧，我真的……没有把你当外人。快，快走吧，现在马上……离开。”

牢房里面只有一具毫无生气的尸体，已经没有了脉搏，没有了呼吸。

外面的雨停了，阳光从厚厚的云层中透出来，却是如此的晃眼。

白暄瞬间跳了起来，她慌张地上前一步。

“如果你跟，跟我说。”白暄语无伦次，“这是，这是你，计划的……一，一部分。”

白暄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那个房间的。她浑浑噩噩，目光涣散，踉跄着穿过那道门，穿过牢房。

白暄绝望地想，自己还是走吧，管这个人干什么呢？她就是明明知道会这样，才毫不吝啬地什么好话都往外倒，但凡只要自己有一点点的勇气，她立刻就会翻脸变成另外一副样子。

谢秋词的眼中跳动着同样猩红色的火苗，白暄偶尔见过，她平时不怎么在常人面前露出那样的眼睛。就在刚才，她绷断了吊着自己的绳索，只剩下半截断臂吊在空中。

谢秋词侧过身，白暄感觉得到那灼灼的目光在看着她。

;白暄站在原地不动，继续保持沉默。

先前他对白暄还有一丝挥之不去的疑虑，他觉得她不像是个有七情六欲的正常人，但是现在，这个疑虑随着天气烟消云散。他朝范捕头挥了挥手，示意他到牢房里去看看。

“不，你一定是想气死我。”白暄深吸一口气，把眼泪倒回去，咬牙切齿地说。

她附在她耳边轻轻地说：“就算我利用你，欺骗你，又怎么样？你想要的，也无非就是我的心罢了。为什么不跟我开口呢？你想要什么，告诉我，我什么都会给你。”

“觉得难以接受的话，恨我吧。恨……比爱更长久，我希望……你永远恨我。”

但白暄根本来不及感受这片刻的温暖，她一个箭步冲上去，一把按住了谢秋词的手。

“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她微微往前倾了倾身子，白暄一把架住了她，不让她直接跪在地上。

“他们让你来，来……杀我……你下得了手吗？况且，我不能让你……让你动手。这样我会……很伤心的……所以还不如……我……我自己来。”

这是黄老板最想要看到的结果，当她看到白暄像丢了魂似的走出来的那一刻，他心中一块大石头终于落了地。

“你有病吗？！”

谢秋词露出了以往那种毫不在意的笑容，她淡淡地看着白暄。白暄能看到她眼中没有什么留恋，她以前觉得那只是不在意自己，现在她觉得，她可能真的什么都不在乎，不在乎周围的一切，也不在乎自己的生死。

她觉得非常非常无力，历经一番波折，对话又回到了最初的原点。

在黑暗之中，有一束红色的火光忽然亮了起来。白暄从未见过如此明亮的，明艳的，温暖的鲜红色，那一束火光瞬间将整个房间照耀得明亮无比，就像是天边初升的朝霞，在人身上镀上了一层波光粼粼的暖意。

忽然，传出了一声绳索绷断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