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2/2)
睡醒又会好的。
“会的。”
这一回跟之前也差不多吧,江承兰坐在床沿,沿着剑鞘纹路从剑底至剑柄抚摸,颤巍巍拔出鞘。
“没碰过?怎么了?”
“会的。”
“嗯。”张寄北应道,“我最近发现了。”
江承兰圈成一团躲在灌木丛间,扒开叶片树枝,探头望屋外。见马车旁两人相视而笑,挨靠在一起,亲昵说着话。
上辈子重复问江承兰,林南的去处,然后发泄心中恨意,此刻想来,不过是恨他泄露机密,挑起纷争,还轻描淡写一句说玩弄感情。
“我不是。”张寄北带着心虚,脱口而出否认的话。
江承兰忍住头疼往回走,脑中各式各样经历过没经历过的片段不停闪回。
“郡主曾对我讲过,你就是难得见心思放在学习上的人,才一时好奇想要接触。我认为她是对的。”林南认真分析,“只不过时日渐长,你会想让这份难得成为所有物,占为己有。”
“……”林南失语,良久才叹,“趁我整行囊的功夫,你自己好好琢磨吧。”
根本不清楚什么是花柳病,只知道张寄北很生气,或许是不会好的病吧。
“他给我花钱请了那么多位大夫,买了那么多帖药,想把我治好,打水漂的话,肯定不开心。”江承兰这么想着,却不知道怎么讨好他,甚至连见到张寄北的能力都没有。
“或许方证他们不好意思跟你讲,你挺自私的。想要的必须得到且必须独占。”
可是张寄北也没骗他,他醒来了,并且得到了张寄北对自己的好,哪怕时冷时热。
林南没想到张寄北会承认,接下去的话便断了,反而转回最开始:“你家里那个人对你影响挺大的,他很喜欢你?”
“可我邀请你在落西多住两日,你都不肯。”林南怕他失态把茶水撒到身上,顺手轻而易与拿过,道,“寄北,你要遵从本心。”
“你会碰我吗?”如果碰都不碰的话,江承兰不知道张寄北为什么要对自己好。本来对人好坏就该是互相间有所交换的。
边讲边入门,风景都作为承托,万物与他们格格不入。
最终留在有一回张寄北生气,接连半月没跟他讲过一句话的时候。
林府被抄封,谷家新店铺尚在装潢之中。张府好歹是相爷府,张寄北再怎么节俭,在建造时,也规划过几间客房。为图方便,林南藏在车厢里,沿小路到了张府侧门。
江承兰记得很清楚,有个大夫隔帘问诊,犹犹豫豫请张寄北遣散众人,关门挑开纱幔,片刻观察罢急急后退,紧张发问,声音也哆哆嗦嗦:“相爷可曾碰过江公子,可有做过…那些事?”
大夫松出一口气,答:“看症状,可能是花柳病。”
林南观察他的神色,不确定地问:“你是不是背地里做了什么难以挽救的事?”
江承兰握着长剑一点点没入胸膛,张寄北骗他,明明特别疼。
江承兰能记住旁人告诉他的话,没人提他就无知。
“你从前的那些话与事,我们就当作没发生过。”哪怕脱离父母庇佑后的林南稍微开朗些,说起那些话还是语重心长,散不开愁绪,“没有谁愿意被好兄弟觊觎身体的。我从前劝你无数回,换个会对你好的人去喜欢吧。偏偏你生性叛逆,越拒绝越想得到。”
半空,张寄北放空半晌,接道:“你更重要些。”
“你会对我好吗?”这把剑在烛火下发光,江承兰记得,同帐中人跟他讲起过这种行为,叫做自杀。那人说,人死如灯灭,什么痛苦都不会有了。所以那人自杀了,再没醒来过。
“我从前……”
“他从前很喜欢我。”张寄北把离去前拎布包看着自己的江承兰回忆一遍,说,“他现在也很喜欢我。”或许吧。
“当着他的面做的,还不止一件。”
“……”张寄北不再开口,头一回在林南跟他提这些的时候没找借口告辞,而是坐到他身边听他讲完。
笼罩在即将被抛弃的阴影下,张寄北时隔半月总算主动来找他,在他的脚边扔了一把剑,面无表情地说:“你拿起来,往胸口方向扎进去,可能有点疼,不过忍忍就好,到你睡醒,什么都会变好。”
“会的。”
因为不承认,所以到处找借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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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病会好吗?”江承兰弯腰捡起,小心翼翼问。
因此他不顾身份用力拽紧张寄北的手,苦苦哀求:“你留在这里陪着我好不好啊。就一会会儿,我很快就会睡着的。”
张寄北下马,习惯性伸手扶他:“这几天你把当年那些事誊写下来,我先让姐姐探探口风,时机一到就替你开脱。那时候你就能正大光明走在长安街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