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2/2)
有只青葱玉手垂在眼前,替他捡起一块瓷片,另一只手趁他出神,轻而易举把他压在床板上。被瓷片触碰到的颈肉一片冰凉,制住他的那双手,今晨他还握过,熟悉的声音响在他耳边:“那把剑不是我自己的东西吗?为什么我不能碰?”
张寄北隐约觉得哪里不对劲,好像江承兰不记得他是谁一样。
江承兰边说边动手,张寄北颈动脉边的皮肉被割破一个口子,鲜血如红珠冒出,蜿蜒流落进衣领,江承兰割得不深不浅,不至于丧命却足够留疤。
江承兰下意识拉住他的手,问他做什么。
话没讲完,便被清脆一声响打断。
不过很快,他就知道了原因。
屋内昨日运进来的两张炭盆已经被运出去,窗户大开,路过的狂风卷进房间把江承兰的长发吹乱。
“我之后跟你……”
安排完才往里走,越往里烟熏气越少,药香也少,更多是混杂新鲜湿泥土香的气味,被冬风吹进。
“没有玩。”脱离桎梏的张寄北,抬手摸伤口,甚至用力摁了摁,好像通过刺痛就能知道自杀两回的江承兰有多难受一样。
江承兰的目光从张寄北进门时就没离开过药碗,如今抬眼瞧人,回答他:“药太烫,让风吹凉。”话罢捧起碗,仰头喝尽。
他不安地问:“你知道我是谁吗?”
是江承兰没拿稳药碗,掉落到木板上摔成碎片,张寄北止住话题,弯腰拾捡,边叮嘱道:“可能就渣子跳进鞋里了,你别下地也别穿鞋,我出去后让人收拾干净,你再……”
“那把剑呢?”
江承兰没回答他,认真嚼口中的草莓。
“不会死的,你别怕。”这句话脱口而出,两人都沉默不语。
“原来即使再来一世你也这么讨人厌。”江承兰停顿半晌问,“既然你现在知道我恢复记忆,准备直接杀了我还是囚禁我?或者再扔进军营?”
“那,哪句话是真的呀?”江承兰拿上目线视人,略显天真地问他。
过了很久,张寄北听到江承兰发出一声嗤笑,静静吐出笑话两字。
“我……那句话是骗你的,你千万不要再记着。”怕江承兰再次当真,张寄北慌张地解释,连婉转些的词汇也想不出,直白无力。
“我想试试你,看你是不是也重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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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没进里屋,就闻到一股药香。
江承兰这才溢出笑容,答非所问:“我记得你跟我说,把剑往胸口方向扎进去,醒来你就会对我好,是吗?”
“囚禁吧。”张寄北在三个中选了一个。
“毛叔收起来了,这么危险的东西,你以后不要碰。”
张寄北没有试图挣脱,也没有回答,反而问他:“什么时候恢复的,刚刚为什么不动手?”
江承兰面无表情地摇头,不知道是回答张寄北说不好,还是不认同这句话。
“哦。”江承兰淡淡应过。
他这两天仿佛一直在失态中。
张寄北想扯出一个笑的表情,从而显得不这么狼狈。可皮肉随意一动就会扯到伤口,甚至不能好好说完一句话,他没答江承兰,反问:“为什么不杀我?”
“把那些事拿纸写下来。”张寄北不放心口述,担心记忆会出现偏差,准备再叫几个大夫,多写几张做对比。
bsp;张寄北决定以后不敷衍编瞎话哄他,散朝声刚落,同僚间例行相互慰问,请假多日才回归的张寄北自然成了焦点,大把人凑上前问候。张寄北摆手拒绝交谈,多的解释也没讲,两步做一步走的速度,直接离开众人视线。
张寄北笑了笑:“我喂你吃不好吗?”
张寄北赶紧关了两扇窗扉,用尽量柔和的语气告诉他:“你不能吹风。”
“嗯。”这没什么好隐瞒的,张寄北干脆承认。
“我现在又不傻,你要是死了的话,我岂不是要被下通缉令追杀?何况身上伤口都没全愈合,就在心脏边缘……”江承兰忽然住口,想起今非昔日,没必要跟他废话,偷偷自嘲一句习惯,总结道:“我不想死。”
江承兰把碎片随意扔到地上,满意地盯着自己的杰作看,扬起嘴角:“我差点没记住,你今生把我当养在院里的男宠玩,可能还没玩腻。”
大夫等候在屋外,听到开门声迎上前,叙说病情:“江公子已经清醒,只等愈合。忌口食物与禁忌事项,也都跟照顾的人讲过。”
张寄北拾碎片的手顿住,他觉得这个应声的语气不对劲,至于哪里不对劲却说不上来。
“胸口疼吗?”
话语间,张寄北已经坐在床沿上,拿起果盘里一颗新鲜的草莓,剔去尾草放到江承兰唇边。江承兰迟疑半晌,抬手接过才塞进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