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2/2)

既然他承下这段关于求而不得的回忆，承下无始亦无终的情感，承下胸口这道消不去的疤痕，他就想让张寄北身上也留一道疤，你来我往，方能断去一切。

毛叔眼红且酸涩地等候在侧，低头看张寄北落笔记下吩咐的事，他写得详细明了，临近过年事多且杂，偏偏还给伤了咽喉。顺着笔杆往上，张寄北并无多余神色，显得与他无关。

“他是希望我恶化呢？还是希望我愈合呢？”

他对上天讲：“我之前跟你说不再犯的话是真的，这场忘记前尘的纠葛与我无关，只有傻子才会一个坑反复栽倒。”

江承兰挑眉，冲毛叔讲：“瞧见了吧，你家相爷没让我死，我怎么会是刺客呢。”毛叔被他绕晕，信了他的话，三人沉默地往东厢房方向走去。

他不由得去回忆当时动手时自己在想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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围栏一圈未开花的忍冬草，江承兰路过时用余光扫了眼，前不久那里还是一片光秃秃的土地，他养了一只就知道吃的兔子，是张寄北买来哄小情人的。结果不出两日，张寄北莫名其妙对着兔子生气，江承兰忽然发出感慨：“上位者喜怒无常，远离才能长命。”

大夫在一旁大致听明白张寄北是不许有人外传的意思，再三保证自己半个字都不会泄露。

“伤口愈合都是是会如此的，请相爷稍微忍耐一下。”

毛叔向张寄北请示，见他的眸子瞧不出深浅，却并不反对江承兰的话，偷偷在背后叹出无声哀言，心里念了句孽缘。叮嘱大夫照看好张寄北，才领江承兰去东厢房。

大夫神色凝重地把药箱收拾完，追了上去。

“当然是愈合。”大夫想当然地回答，希望恶化还要什么大夫。

张寄北满意地听完他指天发誓，点点缠绕纱布的地方，毛叔一直盯着他眉目间的变化，自然可以猜测到他的意思，替他问大夫：“相爷问你，为什么比包扎前疼。”

“药是喝干净的，你当时肯定很清醒。”毛叔不依不饶，他从小看着张寄北长大成人，当然见不得他受委屈。

江承兰不想回答，干脆揪出跟了一路的大夫，假装刚看到：“这不是留在张寄北房里的那个大夫吗？”

重生也好，很多事情还没有发生，除了他跟张寄北以外，都平安得很。

二、回复郡主，今年我自己在府里过，带些礼物去侯府，就说我不小心染上风寒，在家休养，他们要是打算过来，能拦就拦。

张寄北的手指转到江承兰身上，他记得来时间江承兰吹过风，为了伤他又动了力气，还下地随意走动，想叫大夫去看看伤口有没有恶化。

“嗯。”张寄北从喉间发出一声应答，居然比刚伤到时还要难受，如细针无数密密麻麻扎在皮肉筋骨里，他拧着眉头看向大夫。

一、把东厢房第三间收拾干净，替江承兰把衣物必需品搬进去，并请一位大夫住到隔壁，能保证随叫随到，除了忌口的东西，其他想要什么便尽量满足，拿不定主意就来问我。

白纸上第一件事就是对江承兰的处理，毛叔原以为会派人严格看守，问请缘由。拿过记满的纸张却发现并没写这条。

江承兰来说，只要不是在这间屋子里，住哪都行。

“江公子，相爷让我看看你的伤有没有恶化。”被指名道姓的人从后头赶上来。

上头列着序号，写：

是替去世的那个傻子感到委屈。

毛叔拿着纸弯腰小声问：“谁都不说吗？”

毛叔一时之间看不懂他的意思，反而是江承兰假装领悟的样子，道：“他的意思是让我赶紧搬出去。”

他们前脚出门，后脚张寄北就跟大夫说：“跟去。”

在前头的江承兰暗自松气，今日的确是他过于冲动，两世记忆交叠，被报复两字冲昏头脑。后续若是计较，说他故意伤朝廷大臣，他也束手无策，幸亏他没看错，张寄北的确带了愧疚。

毛叔听到声音吓得一晃，他还不能很好接受江承兰恢复正常的这件事，明明前天那个孩子还缠着他学泡茶，素白一双手筛选墨绿茶叶，转眼就染上红血。他问：“为什么要伤害相爷？”

三、派一个嘴严可靠的人去找方证，让他把收集到的信息绕过各部，直接交给太傅。

四、去买几件高领棉衣。

江承兰跟他扯谎：“醒来不清醒，以为是刺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