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将笑谈举针锋(2/3)
哈丹巴特尔强忍着笑意,背手道:“对先生瞪眼,是为无礼。”
“朱昭奕。就你了。”哈丹巴特尔的中指倏地在朱昭奕的桌上一叩,用蒙语念了一个词,“把都儿。”
“打剌苏。”
通事笑道:“国本奉陛下皇命,大驾来此,臣等万不敢怠慢,特地为您空了最前一排,居于诸生之上,以彰尊卑之序。”
朱昭奕也不好在诸生眼前发作,只好又狠狠瞪一眼作罢,继续低头看书。
朱昭奕似是早已料到自己定会被他特地抽中,立即答道:“勇士。”
朱昭奕悠悠道:“哈丹巴特尔,你奉我大明天子之命,在此坐馆授学,我等皆竭诚以待,勤学不倦。但你若不想用心教咱们,我大可上告陛下,革了你的职,一了百了
几轮下来,朱昭奕皆能应答如流,就连哈丹巴特尔将元世祖忽必烈所作汉文诗句“净刹玉毫瞻礼罢,回程仙驾驭苍龙”当即换成蒙文念出来,朱昭奕也丝毫没有被难住,用汉文念出了原句来。哈丹巴特尔眼见这些个词总是难不倒朱昭奕,实在没意思,倏地心中忽得一计,便道:“五裂篾迭。”
“你是国本,多关照你,也是应该的。”哈丹巴特尔道,不等他回话,便立即念了令他口译的那个词出来。朱昭奕纵心有不忿,也没了空档子说出抱怨的话来,也唯有一一应答完了。
“酒。”
“怎么又是我啊?”
朱昭奕眨眨眼,不卑不亢地回敬他:“那您老怎么说也是个国本,私底下满口屁字的时候,怎么不劝劝自己谨言慎行呢?”
朱昭奕眼里有一瞬间的狐疑,但很快便脱口而出:“不知道。”
周玉鸿应道:“这是陛下之命,不甘心也不得不从啊。”
“甚好。”哈丹巴特尔颔首,见朱昭奕起身答完便坐了下去,嘴角勾出一抹坏笑,道,“先别坐下,答下一问的还是你。”
“注意你对老子……”哈丹巴特尔见他公然顶嘴,揭起自己的短来,立即喝道,“咳,对先生的态度!”
这时朱昭奕由一名四夷馆通事领了进来,方才围聚着的众人忙噤了声坐回自己的桌前向朱昭奕施了礼。朱昭奕的眼神将四周扫了一圈,为躲着哈丹巴特尔,便挑了最后一排的桌椅坐下。
“玩笑罢了,杨兄莫要见怪。”梁修远一笑,低声道,“不过我倒好奇,我们国本真的甘于作前朝国本的学生?”
“米罕。”
朱昭奕一面听,一面托着腮低头看桌上印满了蒙文的韵书,心想哈丹巴特尔讲起学来竟也人模人样的,全然没有发觉哈丹巴特尔已然踱步至自己身后,声音骤然炸起,似一记惊雷落在耳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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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词的意思分明就是‘不知道’,我实在不知自己错在何处。”朱昭奕振声回驳,“既然先生说我所言有误,那您老觉得,该作何解?”
“杀。”
“朱昭奕,坐姿给我端正些。”
朱昭奕被吓了一跳,抚着胸口瞪住他。
朱昭奕有些泄气,应道了一声“哦”,便慢吞吞地挪了上前坐下。身后跟着的几名内侍为他摆上湖笔、徽墨、宣纸、端砚后,朱昭奕随即吩咐他们退了出去。待通事也一并退下,哈丹巴特尔亦到了,方进了门,眼神便与坐在最前排的朱昭奕撞了个满怀。
bsp; 杨宣一本正经道:“咱们这些人,虽说学成了能得进士出身,但一辈子都得在这儿跟番文打交道了,官居末流,擢迁也升不到外头去。人家红袍仙鹤补的,那是何等身份,岂能理会咱们的巴结?”
此后一连几天,哈丹巴特尔每每抽查口译,所点之人皆是朱昭奕,惹得朱昭奕不胜其烦。终于,朱昭奕在第七日再一次被点名时颇为不满地道:
哈丹巴特尔叽里咕噜地讲了有一会儿,便说现在要考查诸人,点一人起来,将他所言译成汉话。学生们登时有些紧张,面面相觑。杨宣用眼神示意同伴们不必担心,又朝着朱昭奕的方向努了努嘴。
朱昭奕愕然:“为何?”
朱昭奕被他盯得浑身发毛,忙扭头避开他,脑子里正不住地想象着他此时嘲讽怪笑的模样。哈丹巴特尔却没有多说,似往常一样开始翻书讲起课来。
“这个词我日前才教与你们,我早听闻你这个大明国本天赋异禀,过目不忘——”哈丹巴特尔狭促地笑道,“怎的,你也有不知道的?啧啧,必是下了学便怠惰了。”
见朱昭奕中了计,哈丹巴特尔得逞地笑起来,装作一副极为诧异的神情:“什么?你不知道?”
通事忙指着最前排的桌椅,向朱昭奕道:“国本,您的位子在最前头那桌。”
朱昭奕这才恍然大悟。
“肉。”
“不知道还如此理直气壮。”哈丹巴特尔“哼”了一声,颇为“意味深长”地看着他,笑得极为得意,“身为国本,还须谨言慎行啊。”
“哈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