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2/2)

她似乎和自己的母亲说了些什么。

过了一会，只有大夫人宋奕星走出了房门。

晨钟一响，整座城都活跃了起来，声音日渐嘈杂。

再过不久，就是公输家灭亡的时刻了。

视线被白光洗刷着，变成一片刺目的乳白。

“你还记得吗？”梓庆说道，“灵仙城是在灾难之后消失的，那么公输家也会一样。”

梓庆眼睁睁地看着这一切，她近乎自虐地强迫自己记下家族灭亡的每一个瞬间。

无崖山突然发出一阵低沉的哀鸣，整个山体都微微震动起来，突然从天上竖直垂下一束白光，迅捷而又明亮。

有一种熟悉的气息从后山传来。

唯有伤痛最为深刻地留在心中。

赵季说道：“我们可以在东海建一个学校，对，就在东海，东海没有大家族，我们的学校将成为家族之外的一种新的模式。不依靠血缘，只要想学习的人都可以进入……”

庆无言地坐在草丛中，赵季一直坐在她身边。

梓庆没有回话，她的瞳孔平静得可怕。

“梓庆！”赵季突然叫着她的名字，拉着她转过身来，他捧着梓庆的脸，不让她回头，赵季的呼吸有些急促，“你……你不是说以后想开一个学校教授公输家的东西吗？”

梓庆激动地抓着他的手：“那是公输家传送阵集中的地方！”

任何语言的安慰都是多余的。

就在宋奕星踏出房门的那一瞬，混沌已经**，如同蚕食一般吞噬着公输府。

哪怕它已经逝去了千年。

她想再认真地记住自己曾经的家园。

公输府每日有晨钟，大部分人会在这时候起床，当然不包括梓庆。

赵季将外衣脱下，盖在她身上，并没有询问梓庆公输家的状况，而是不断地转移着她的注意力。

随着混沌的出现，公输府的所有人都迅速地跑动，集中到了一个地方，梓庆看到自己的父亲是一个小黑点，小黑点领着其他若干小黑点，似乎在商量着什么。

梓庆再熟悉不过——那时混沌带来的特殊感觉。

那些残酷而疯狂的幻想逐渐消退，眼前又是茫茫的海滩。

四野只剩下虫鸣声吵闹了一晚。

梓庆无声地哭泣，她开始学会收敛自己的悲伤。

公输府已经消失了大半。越来越多的残渣浮上天空。

随着这一束白光，无崖山的呻吟变得剧烈，大地开始抖动，孙海棠站立不稳，跌在地上，梓庆拉住了她。

这里只是幻境，她无法改变任何事情。

梓庆目不转睛地盯着那间屋子。

孙海棠问道：“我们到底要如何从这里脱身。”

宋奕星打了她一巴掌，然后亲自带她进了一间屋子。

太阳白得发烫，天高远而湛蓝，但是这一切都充斥着令人难以理解的疯狂。无数的躯体碎裂成块，混合着建筑物和种种东西的渣滓，像云一般漂浮着。

公输溪被送走了。

赵季看她的神色，问道：“那个地方有问题吗？”

她成为了公输家遗留在世的第二个血脉。

这一睡，便睡到了天明。梓庆也不记得自己当时是什么时候离开公输府的，只好天一亮就盯着公输府看。

没有任何声音，一切都在不断地分解。建筑、材料和肉块一起慢慢漂浮上天空。

他一直和梓庆讨论，那座岛到底是什么东西，他们能够穿越时空，到达幻境又是怎么做到的。

四小姐公输溪穿着一身红裙，特别显眼。

梓庆终于知道了自己不是唯一的幸存者，那种紧紧压迫着自己的罪恶感突然裂开了口子，然后尽数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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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尝试着用自己力量去控制混沌，却发现根本没有用。

公输府传来人们惊慌失措的尖叫声。

姚家的队伍被送出门去，燕婉不知怎么溜出了公输府，跟在姚家身后。

刚刚还生机勃勃的一座城市，就这样消失了。

梓庆想回头，赵季立刻捂住了她的眼睛，一只手握着她的后颈，让她的头不能转动。

他上前一步抱住梓庆，将她的头按在自己胸口，紧紧地抱着她的肩膀。

赵季的手心传来一阵湿润，梓庆的肩膀开始颤抖。

她去了哪里，生活如何……这些谜题都不再重要。

不多时，白光散去，一切都恢复了秩序，一盏盏灯重新点亮。

“还要等到明天早上。”梓庆在草地上平躺下来，抬头看着夜空。

梓庆有一搭没一搭地和他聊天，声音渐渐低下去，很快就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