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2/2)

没等到夸奖，男孩心里感到委屈。

她抱着对方，用小小的手掌轻轻抚摸和自己一样乌黑的头发，一遍一遍的呢喃着。

“如果以后还有陌生人要带走小空……”

名为“罪恶”的利刃深深扎进了羽芙幼小的心脏里，那时候的她只有十一岁，无数次看着那些被接走又被送回来的孩子经历了什么。

她不理解，她讨厌那种虚伪的假象，恨透了那一张张伪善的面孔露出初见时的喜爱与放弃时的怜悯。

“我不想待在那里。”

女孩这才松了口气，亲了一下他的额头，跟着笑起来。

她抓住对方的肩膀逼近，神色十分焦虑，不安的质问：“你打算离开我，去接受别人的怀抱和温暖？”

黑长发的女孩下意识捂了一下他的嘴，有点责备的问道：“你怎么可以自己跑回来？”

“对不起，对不起小空，对不起。”

他摆了摆头颅，毫无杂质的眼眸带上纯真的炫耀感。

“我会当你一辈子的家人，绝不会抛下你。所以，别留我一个人。”

年幼的万长空不明白她为什么忽然泣不成声，并不停地向他道歉，只能不知所措的，用手背一遍一遍擦拭对方怎么也擦不完的眼泪，擦着擦着自己也跟着哭了起来。

“所以呢？”

可是万长空不一样，她陪着他成长，成为了他人生中的第一人，谁也不能抛弃谁，是要永远陪伴的亲人。

孩看见出来的人后，立刻拉住对方的手向前跑去，直到进入睡觉的房间关好门，又紧张的四处看了看才放手。随即，一个软乎乎的身体将她抱住，声音又软又甜。

“而且贝蒂老师说，是因为我最乖巧才会被选中，那以后只要别人比我更乖的话，就轮不到我了吧。”

连亲生父母都会抛弃的人，又怎么能够在毫无关系的家庭中生活，装作毫不在意的用亲昵称呼去叫不相干的人，甚至在永远都消除不了的芥蒂中共同度过若干年。

她记得抛弃她的母亲，带着根深蒂固的歪曲思想难以融入他人家庭，所以在福利院门口出现陌生车辆时，总是躲在屋子里从不出去露面。

“我回来了，我有听你的话哦。”

羽芙低下头，清澈见底的眼睛一眨不眨望着自己，越是干净，越是能够倒映出她肮脏又丑陋的私心。她将对方抱进怀中，咬住下唇咽下心底的动摇，再次面对时，漂亮的脸庞上重新换上温柔笑容。

“小空。”

他去握女孩同样小小的手掌，眨着无辜的大眼说：“而且你教给我的方法我做不好，他们对我很温柔，我烧坏了裴阿姨卧房里的照片，可是他们没有说要送我回来，也都没有责骂我。”

还带着一缕哭腔的奶音快速做出保证，黑色的小头颅微微歪向一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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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孩毫不犹豫的摇头，又抱了一下她才松开。

“幸好我有听姐姐的话认真记下路线呢，我还偷偷画了地图，就连送我回来的大叔都夸奖我聪明。”

“那我一定会按照姐姐教我的去做，不理会他们，故意制造混乱，他们讨厌我了就会送我回姐姐身边了。”

“还有还有，我拿了裴阿姨的钱当做路费，我就把姐姐送给我的大兔子留下来交换，虽然很舍不得，可是姐姐教过我不能随便接受别人的帮助，我有好好记着。”

万长空将被领养的消息打乱了她一直以来的步调，幼年的羽芙在慌乱中开始诱骗，用恶毒的话语和可耻的方式，向纯白的心灵灌输着世上最不幸的那些家庭故事。

女孩的嗓音瞬间拔高，掺杂着明显的颤抖。

“姐姐。”他抬起头，稚嫩的脸庞满是喜悦。

她沉浸在自己编织成的谎言中不可自拔，再也不愿意孤身一人，却全然没有意识到自己做的一切，桎梏了她与万长空最美好的那几年，也不曾知道当年万长空性格大变，总是在福利院惹是生非只是为了讨她欢心。

女孩的笑容僵住了，伸出双手捧住面前的小脸，樱桃般的嘴唇止不住的颤抖。

“我不知道该怎么做，可是我很想念姐姐，没有办法让他们讨厌我，只好偷偷跑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