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跖(2/2)
九天十地各自为割据,四方尘寰中,北天已经陨落重天之上,四十四划归三十三,故而世上只有东西南各十一重天,各自坐镇一方。
“有想法也极好,不过看机缘。论道论道,论的还不是一个机缘嘛!”
但向颜也许天生天知,十分亲近颜跖,他认在颜跖脚下,人又小,因为小乘山上地皮大得多,每个弟子都有按着自己的喜好圈出来的一方小天地,他与颜跖住一个院。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可是他们——他们就不定了,一日修行,百里长堤,不进反退,则如蚁溃。
“啊?”向颜一脸茫然。
不过小乘道门是个例外。
她噙着一口茶,手上是白瓷的杯子,站在窗前,窗下有一副纸笔:“小会还行,反而是这种大会,更加鱼龙混杂,比不得你想象那么干净。”
他挂在窗子上,装作去看桌上一圈的鬼画符,心里想:师父你修的自在,当然只看机缘咯,有没有都两可,说到底他见识不在家,实在是看不出来,修自在跟不修有什么两样嘛?成与不成全看天,也不知师父是怎么走上的道途。
并不稀奇,也不要紧。
但是他小脑袋轱辘转念想想,又很快地恢复精神:“总之看看也是好的。师父你从没带我出去过呢!”
不过颜跖倒也说得没错,修道之人,生命漫漫长,除却专心修道的时间,每天也没有那么多传说戏折子里的生死时速要上演,多半还是看着某一方天地打打坐发发呆,于是剩下的空闲里总是无聊得要紧。无聊的人总会自己找消遣,便有了这种借着论道为名,或相互结交、或真的相互探讨、相互切磋,再不济相个亲的论道会。
“啊?”向颜小脸蛋被打击得一下子萎靡了,有些失望。
“毕竟是东皇脉这样的论道会,谁不想去?大家都想掺一脚,场面就乱得很。你看连师父,连我们这样的门派都能混进去,会上真正是什么情况可想而知。”颜跖低头喝茶,站得笔直笔直的,手长长地伸在桌前,拉着笔划画着些什么,却看也不看:“里边层级高一点儿的还好,外围的二流鸡们也不敢多加打扰,倒是能清净论道。我们这种道门品级,只能在外围和二流鸡混在一起,远远地听得道者们的道因,捡个二手破烂。自身本不成道,论道就休提了,外围论道者多半是去寻个机缘,或是捡个漏的。越是外围,越是邋遢。”
颜跖挂懒,又迫于淫威,他喊颜跖作“师妹”,排行也随了师叔伯们,却是喊两位老师父作“师祖”的。
小乘道门上,行十一的弟子,叫向颜。长得好生清秀,修道者本就长得慢,少年又生了个嫩脸蛋,天赋眷顾,今年真真十六岁,看着像个小男孩儿。和诸位修了百年千年的道者不同,他入道晚,却是个极有天赋的,这一次论道会,他也在名单之内,一心向往得很。
颜跖一闭眼。
向颜心里其实相当不置可否,但又不敢说,只好把头埋得低低的,好怕他那张压根藏不住事的青嫩脸摆在颜跖面前,颜跖就要顺手揍他个三天三夜。
东十一重属东皇,向日出东方,以东皇太一为至高神的东皇一脉,道统纯正,是大道也是大派。东皇开派论道,自然场面不同凡响,各方竞相逐之。
管好不自在,只是终归到底没法辜负这一片念叨里的心中拳拳。
颜跖看不下去,打断他:“诶,想茬了。”
他们的道门实在是偏僻得紧,内外无邻,不为人知。两位师父不知道是人缘不好还是隐居已久,加上这个年岁长,自成体统,却完全家里蹲的大师姐,反正是从来没受过论道会的邀约。于是小乘道门上下一干人等孤陋寡闻,是以从没参加过哪门哪派组织起来的论道会。
颜跖笑嘻嘻的。
向颜满心向往满心憧憬,人半身挂在颜跖院内的窗上,两只眼睛亮晶晶:“师......师妹,这是东皇的论道诶——我从没去过论道,那是个好大的场面吧——人人论道,众生同音——”
他是颜跖在山脚下洗脚时捡回来的,认在颜跖下头,本来应该叫颜跖师父,但颜跖不干。而且颜跖是个不管事的,纵然人家是认在她脚皮子底下啃了几年的脚后跟皮,她也全然不接手事务,只扔给老师父,全叫老师父们一并教了,教出个什么祸害来也不在乎。
颜跖终于放下一只手上的茶杯,那只稳稳地浮于空中,好似有什么托着它。她那只闲下来的手就伸长了去掐向颜的脸蛋,水灵灵的,手感好。揪揪扯扯柔柔搓搓很快就红了:“叫师妹。”
九天十地这么广大,论道会也没什么限制,若真要追究,几乎天天都能揪出一个来。只不过举会人的名头越大、举会的地方圆越广、这个论道会就越负盛名,心之向往的人也就越多,名声就越大,好处也就越多而已。
也不知道他们的师父是怎么神通广大了一回,竟能搞到了真正的东皇论道函约,凑个脸皮两面,好不要脸地加塞了进去。
唉!顺他去罢!
心里总是还有点儿小贪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