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2/2)
说罢逃也似的连扯带推跟霍宇进了学校，留下赵青一个人笑眯眯往巷子里走，不多时巷子里传来了一声声痛苦难忍的叫声，只可惜这个地方确实选得好，没有监控，鲜有路人，实为杀人越货报仇雪恨之宝地。
葛清华很喜欢桂花香，听奶奶说，他家院子里本来也有一棵，长势极好，树冠像伞一样，开花以后黄灿灿一片，特别好看。只是，爷爷出事之后，家里缺钱就给卖了，他也没见过。
情况不大妙，不过，四舍五入自己也算救了他一命，功过相抵，互不相欠，霍宇如是想道。
“行，你有数就行。我这不用你了，忙去吧。”说完闭上了眼睛，准备小睡一会。
葛清华“嗯”了一声，想了一下，开口说道：“明天有个同班同学会来，还有霍宇我们三个一起去集市上。”
跑！
葛清华回到家，给爷爷换了套厚点的褥子，顺便借着这会功夫替爷爷按摩腿。
王柏川从床上坐了起来。
赵尽霖点头，朝霍宇走过去，中间顺带踩了某个看上去半死不活的“尸体“一脚，一声惨叫。
前天还跟条死狗一样躺在地上的赵尽霖，今天头上还裹着纱布呢，威风八面地站在那，笑里藏刀地看着地上五个人。
霍宇缩回脑袋，嗯，看样子是报仇了。
王柏川坐在房间的沙发上，斟酌再三，还是给他爸去了个电话，表达了自己想要继续在县中读书的诉求。
回家从后门进然后穿过学校还更快一些。
他能说不吗。
碰巧的是，走到后门附近巷子，又听到了叫喊声。不过这次是好几个声音交叠在一块，他暗搓搓贴着墙，探了个脑袋出去。
阿姨还挺好奇他要块肉做什么，但王柏川既然没说她自然不能多嘴。收拾了他吃完的碗筷，又听他说明天中午不在家吃，晚上有可能也不在，应了一声，洗碗去了。
那边的回应是：随你的便。
突然想起来，明天要去葛清华家里，他跟霍宇约在学校门口一块去，空手去好像不太好。
赵尽霖可不这么想，他正看着地上那几个不长眼的狗东西，想着用什么法子既可以让自己心情愉悦又可以不生事端，一抬眼瞅见了另一个“狗东西”。
王柏川这是第一次去同学家做客，在房间转悠半天没想出个合适的，直到坐在了餐桌前，看到面前的菜。
要说偏爱葛清华的手艺他还能理解，可能是头几回吃，新鲜感还在，可霍宇带的饭菜看上去就是很普通的家常菜，他吃了几口意外地感觉还不错。
“家里猪肉吃完了还没买，牛肉你看行吗？”
王柏川回了家，着实感觉这些天自己像是食髓知味，就跟一个久居寺庙的和尚开了荤似的，家里的饭菜越吃越不想吃。
赵尽霖许是没了耐心，拉过霍宇往学校里跑，留了句话给赵青：“青哥，他这边我自己来就行，我们先走了你慢慢玩。”
葛清华替他掖好被子，倒了杯水放在床边的椅子上，出门往板栗园走去。
渐渐的，他迷迷糊糊睡了过去。恍惚之间，他做了个梦，梦里他和葛清华在楼顶吹着风吃着饭，葛清华在他面前浅浅地笑着，如同夜空里的一轮明月，皎洁明亮。
刘婶家的倩倩迎面走过来，手里抓着一枝桂花，蹦蹦跳跳到了葛清华面前，把桂花递给了葛清华。
这种风格他说不出来，唯一能确认的是，他很喜欢。
即便不是他做的，就比方说今天那杯豆浆，从葛清华手里递过来，一口下去就知道，跟葛清华的菜是一个风格的。
前些天他还专门跟阿姨说了下，能不能做点咸菜来吃吃，结果吃了一口，跟想象中味道截然不同。
这声惨叫，不仅响彻了整个小巷，还在霍宇的心里敲响了警钟。
倒也不是不好吃，原料不用多说，价钱摆在那里，至于阿姨的手艺也挑不出错来，他妈妈按着他的口味精挑细选。
就是盐多了一点，辣椒多了一点。
赵尽霖身后还站着一个温文尔雅的青年，看上去年纪比他大一些，二十七八的样子吧。
“在下乃是尽霖表兄，今日前来，只为替舍弟讨些公道。”
霍宇正待嘴硬，那个青年走上来，轻轻松松掰开了赵尽霖的胳膊，把霍宇放了出来，微笑着说道：“尽霖，你怎可如此对待‘恩公’？另外，表哥可曾教过你如何称呼自己？”
“……”
就是觉得葛清华做的更好。
村里各户家门口基本都种了桂花树，这会正是桂花相继开放的时节，沿着主干道慢慢走过去，香气扑鼻，浓而不腻。
“非也非也，”赵青摆摆手，接着说道：“在下与阁下亦有些公理要论，不知阁下可愿一听？”
“你才狗你全家都是狗！”霍宇想也没想顶了回去。
结果一回头正对上赵尽霖似笑非笑的眼神，以及他身后那位虽然笑眯眯但是笑得异常恐怖让他瘆得慌的青年。
“不会，他们喜欢吃。”说到这里，葛清华想起周四自己难得没带咸菜，炒了个小白菜，霍宇跟王柏川两个人抢着吃的样子，嘴角慢慢向上扬起。
他那两条小短腿，腿还没张开就让人逮住了，一条胳膊就压制的死死的。
“猪肉吧。”猪肉比较平常，葛清华做起来也好做。
赵尽霖闻言，脸色变了又变，难得老老实实说了句：“是。”
买点水果？
倩倩点了点头，说了句回家吃饭就走了。
熟悉的场景，不一样的主角。
抬起头看着西边半个身子躲进了山头的太阳，以及天边大片大片绚烂的晚霞，葛清华将桂花别在耳后，一如当年折枝替霜雪满头的老人插上这么一枝“发簪”，慢慢往前走去。
“尽霖，想必这位，就是前日救你一命的‘恩公’了。”在说到“恩公”两个字时，还特意加重了语气。
一拍手。
或者带点礼物？
抬腿将走，一句“站住”自巷子里传来。
“老子还想说你干什么，见了老子就跑，怕老子打你？”
带块肉啊！
“噢，那跟我没什么关系，我可不可以先走？”霍宇总感觉跟这个赵哥呆久了脑子会出问题。
“在下赵青，小字日矜，舍弟冒犯阁下，还望海涵。”赵青冲霍宇一拱手，徐徐说道。
“你干什么！”
牛肉跟猪肉应该差不多，都是肉没多少区别，王柏川说了句可以，让阿姨明天帮他找个东西装好，他要带出去。
王柏川把手机丢到床上，靠着沙发，眼睛一闭上，脑海里自然而然地出现了葛清华和霍宇勾肩搭背的样子，他们俩你来我往，交谈甚欢。
越想越觉得是个好主意，王柏川扬声问还在厨房里收拾的阿姨冰箱里有没有肉，阿姨反问他什么肉。
王柏川躺在床上，闻着厨房飘来的菜香，想念起昨天中午吃的小白菜，真甜啊。
“怎么啦？不想要啦？”葛清华蹲下，接过那枝桂花。
“狗，霍……宇？”
“炒几个好菜，别委屈了人家。”
景色这么好，要是霍宇和柏川在就好了，葛清华狠狠地吸了口桂花香，这样想着。
清华这两个星期，菜里别说肉，连个鸡蛋都没有，明天他跟霍宇去，肯定会拿家里的“好东西”招待他们，没准还会找那个什么王二叔买肉，他带块肉去，不就用清华的方式补上了空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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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说，好说？你是他哥哥？”霍宇对这位赵哥的画风有点接受无能，一旁的赵尽霖扶着额头，显然也是头痛不已。
想起当时自己还踢了赵尽霖一脚，此地不宜久留。
葛清华将桂花拿到鼻子跟前，淡淡的馨香萦绕在鼻尖，想起奶奶以前还给他做过桂花糕，丝丝甜味仿佛还在嘴里。
“王屠夫送了点肉过来，你一会称一下，记账上。”爷爷闭着眼睛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