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1/1)
1、
顾韶壹明显感觉到这段时间，孟晖琰对他越发地冷淡。
以前即使顾韶壹不说，孟晖琰也会追问他有没有在学校里遇到什么有意思的事情，催促着他快点讲给自己听。
但是现在，只有顾韶壹一个人滔滔不绝，像是演着独角戏，孟晖琰开始还会“嗯”、“哦”敷衍地回应他，现在干脆一言不发。
“小舅，我觉得你最近很奇怪。”
孟晖琰没吱声，他选择闭上眼睛，不去跟顾韶壹对视。
“小舅，你在听我说话吗？”
孟晖琰依旧没吭声，即便他现在心尖有无数地刀子划过，但还是不得不用最坏最愚蠢的方式去逃避。
“孟晖琰！”
这一声却像唤醒了孟晖琰内心一直极力想隐埋着的秘密一样，他皱紧眉头，睁大眼瞪着顾韶壹。
明明是自己的不对，是自己的问题，但孟晖琰还是要装出一副无所谓的模样。
“你回答我，为什么躲着我？”
“韶壹，你的世界是彩色的，而我的世界是黑白的，我们是两个世界的人。”
“所以，你别试图走近我，我也不想再靠近你。”
孟晖琰觉得自己说得已经很直白了，顾韶壹虽然神经大条，但也不至于傻到不知道孟晖琰在讲什么。
“给我个理由好嘛？”顾韶壹试图去握住孟晖琰的手，但却被孟晖琰躲开了。
顾韶壹顿时一阵心酸涌上来，他每天做得最积极地一件事就是放学后迅速地跑回来，不管在外头受了多大的委屈，顾韶壹回到家里都会收敛起他的脾气，好言好语地逗孟晖琰笑，喂他吃饭，帮他换衣服，他什么事情都心甘情愿为孟晖琰做，但现在孟晖琰告诉他，要他离自己远一些，究竟是为什么？
顾韶壹只想要一个答案，哪怕是孟晖琰告诉他，他厌烦了自己，只要孟晖琰亲口说出来，顾韶壹都欣然接受。
可是偏偏孟晖琰陷入了沉寂，虽然他的双眼依然是紧闭的状态，但还是没办法含住那不听话拼命挣脱出眼眶的泪珠。
“我不问了，我以后不会再打扰你了，小舅。”
但顾韶壹还是在门口踱了几步，然后返回到顾韶壹的床边，郑重其事地说道：
“孟晖琰，你记住……”
“你要是想喊我回来，我会马上回到你身边的。”
2、
孟晖琰心里自然更不好受，他不想承认，他爱上了自己的亲外甥。
但真实的现况，让他必须看清并正视自己的真心。趁着现在场面还可控，他不得不推开顾韶壹，推得远远的，把顾韶壹推回到安全地带。
在孟晖琰的小天地里，顾韶壹是他唯一能接触到的，可以称作同龄人的人。
但顾韶壹不一样，他的选择很多，不需要陪着孟晖琰耗时间。
何况，孟晖琰深知自己也不是平常人，自己被死神眷顾，随手都可能撒手而去。
顾韶壹对自己的感情越深越危险，孟晖琰把自己形容成是一颗随时会爆炸的炸弹，葬送自己的同时也会连累到他最爱的人。
顾韶壹很听孟晖琰的话，他来照看孟晖琰的次数明显减少，少到孟璟都开始抱怨起来：“韶壹，你最近怎么回家这么晚？害得每次都是我来给晖琰喂饭，你不知道我上班有多忙嘛……”
“对不起二姨，最近快中考了，功课有点多。”
“要我说你这高中上不上不就那样，去个中专还能打打工，帮你妈多分担些……”
“小璟，”孟瑜刚从洗漱间出来就听到了孟璟这番说辞，“韶壹，别听你二姨胡说八道，都这么大人了嘴还没有个把门的！”
“韶壹，妈妈没事，你好好念书就行，别的不用管。”
“去看看你小舅吧，他最近……状态很差，身体状况也不好。”
顾韶壹还没怎么琢磨孟瑜和孟璟的话，听到有关孟晖琰的消息，就再也坐不住了，虽然很想赶紧冲进孟晖琰的房间，但想起孟晖琰之前的话又产生了些顾虑。
“韶壹。”孟瑜轻拍了下顾韶壹的背，她能感觉到最近这两人的相处不是很愉快，但她也没多想，全都归结为年轻人之间单纯的闹别扭。
“晖琰他……今天失禁了，但是我和小璟都是比他年长很多的异性，有些事情我们确实不太方便，所以……”
“麻烦你多照顾下你小舅。”
顾韶壹的鼻头一酸，他太了解孟晖琰是个什么样的人了，即便身体状况愈发的不好，孟晖琰还是不愿意麻烦别人，虽然力不从心，骨子里却要强的很。
顾韶壹清楚失禁这种事对孟晖琰意味着什么，这意味着他再没办法控制自己的身体，就连正常的排泄，也没办法进行了。
顾韶壹心疼孟晖琰，心疼地要命。
3、
但是顾韶壹不能让孟晖琰看出来自己的担心，这样只会让孟晖琰更加自责和消沉。
“小舅，我来陪你聊聊天。”
孟晖琰今天的心情很差，但是顾韶壹的到来还是让他心头一颤，似乎那些挥不去的阴霾，也顷刻消散了。
“最近学习很忙？”孟晖琰难得主动开口和顾韶壹说话，顾韶壹愣了一下，却也只是很短暂的一瞬，短到孟晖琰根本没察觉到。
“还行，这不是快中考了。”
“时间过得真快。”孟晖琰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睛一直盯着窗外。今天晚上星星很多，孟晖琰已经很久没有见到过繁星布满天空的景象了。
“是啊，我今年都十五岁了。”顾韶壹坐到了孟晖琰床边的凳子上，这个地方是他的专属位置，他喜欢坐在这里，看孟晖琰深邃的眸子，那里仿佛能望到整片星空一般，这对顾韶壹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我今年都二十一岁了。”
顾韶壹原本以为孟晖琰只是随便感慨一句，刚想要转移话题，只听孟晖琰淡然开口，继续说道：
“二十一岁的我，活得还不如三岁的孩子。”
“小舅。”顾韶壹把手伸过去搭在了孟晖琰的肩上，这次孟晖琰没有闪躲，这让顾韶壹很兴奋，早知道他就应该更大胆点，直接握住孟晖琰的手。
“我会一直陪着你的，我就是你，你就是我，你想做的事情，我都可以替你完成。”
“所以，别再推开我了好吗？”
孟晖琰眼中掩不住的感动都快要溢出来了，但语气还是装作很平和，“韶壹，你不是我，你没必要……”
顾韶壹再也不想听到拒绝的话从孟晖琰的口中说出，他赶忙捂住孟晖琰的嘴。
“别再推开我了，求求你！”
“我这段日子有多难熬，你肯定想象不到。”
“就像把心掏出来，每天给人鞭笞一样，不信你摸。”
顾韶壹一把拽过孟晖琰的手，又把身子往孟晖琰的方向挪了挪，贴到了自己心脏的位置。
孟晖琰能感觉到顾韶壹的心跳，比自己的还快。他原本想把手抽离，但还是没狠下心，他渴望和顾韶壹接触，尤其是亲密的肌肤接触。
“韶壹，”多余的话孟晖琰也不想再多说，“谢谢你。”
片刻的宁静，时间仿佛静止了一般。孟晖琰的手一直被顾韶壹轻轻地按着，孟晖琰能感受到来自顾韶壹的那份炙热在持续传递。
这份炙热，他也有，也想展示给顾韶壹看，立刻马上，多一秒钟都等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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