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1/1)
祁语在莫家的私人医院躺了整整一个礼拜才醒来。
他潜意识里根本不想醒来，所以足足拖了这么久。
在他昏迷的这段时间里，唯一说出口的两个字就是“小诺”。
“你醒了，小语。”是莫易的声音，但是祁语却没什么气力转头去看他一眼。
“要喝水吗？”比起以前祁语又消瘦了些许，他合上眼摇了下头。
鼓足了勇气想和操蛋的日子说句再见，却又被一把拉回到了现实。
而后祁语要面对的，又是数不尽的债务和冷眼。
想到这，他的眼眶又开始变得湿润。
“小语，”莫易坐到祁语的病床前，握住了他的手，“你相信我吗？”
祁语不懂莫易问话中的含义，他勉强张开嘴，发出沙哑低沉的声音，那感觉像绿植被浇灌上了毒药，一夜之间从根到叶全都枯死。
“莫哥……”
“小语你听我说，我对外公布了你自杀去逝的消息，你父亲欠的钱我也都以我公司的名义替你填上了，所以现在你要做个选择……”
祁语睁大眼睛，消化这些话确实需要时间。
“要么公布你被抢救回来的消息，要不，你换个身份生活。”
“和我一起去澳洲，或者你选个地方，没人认识你，”莫易又将祁语的手攥得更紧了几分，“我们开始新的生活，好吗？”
莫易承认他有点趁火打劫的意味。
他喜欢祁语很久了，也曾隐晦地和祁语表白过，也被祁语打趣般地拒绝过。
那天他挂掉电话就开车去了祁语的公寓，他一直按门铃也没等来祁语开门，可手机铃声确确实实就是从屋内传来的。
祁语就在公寓，但是没有来开门，莫易心生不好的预感。
他尝试按了公寓大门的密码，他印象中两年前和祁语一同来公寓的时候，祁语输的那个密码是……
莫易试了三次，门终于开了，他很庆幸祁语没有换过门的密码。
祁语安静地躺在床上，床头放着一个空了个药盒，还有一个空了的玻璃杯。
祁诺手里还松松地捏着一封遗书。
莫易容不得多想，就把祁语横抱起来，一路往下冲，把人放到车上拉到了自家的医院。
还好抢救及时，还好祁语没离开。
祁语整个人都僵住了，莫易捋着祁语的掌心，安抚着他的情绪。
“我走了，小诺呢？”
“小语，祁诺他有想过你吗？他但凡想过你，不会到现在还不出现吧？”莫易从兜口里摸出那封遗书丢到了祁语手边。
遗书里祁语写满了对祁诺的思念和不舍，其实祁语的初衷也不是多想让祁诺看到，只是单纯地想留下几句心里话罢了。
“一个星期前我就给他打过电话了，他就给我扔下一句话，”莫易起身站到窗边，背对着祁语，“你猜他说什么？”
莫易当然不会等祁语开口，“他说，神经病。”
“你觉得他是在说谁？”
祁语咬着泛白的嘴唇，谁有病，谁又被治好，这个问题早就没了讨论的意义。
唯一的安慰是，他发现，活着，也能做自己了。
＊
祁语终于有时间去思考那个他之前没来得及想明白的问题了。
那年初秋祁语刚升入高中，祁诺上初中。
祁语还能清晰地记起来，那天天气闷得出奇，整个人都很窒息，浑身地粘腻，动弹一下都觉得难挨。
不知道该怎么办才能打发时间，祁语打开电脑，翻出硬盘里的G片，把手伸进了自己的裤子里，隔着内裤揉搓着半硬的器物。
听着耳机里传来磁性和性感交织的男低音娇喘，祁语再也没法压抑自己的欲望，他把手塞进内裤，滑过浓密的耻毛，握住柱身，把裹在龟头上的包皮往上轻撸。
马眼被刺激得就快要喷出精液，祁语加快了撸动的速度。
祁语太过沉溺于自慰的快感，自动忽略了祁诺的敲门声和脚步声。
“哥？你干嘛呢？”电脑中的播放画面还停格在两个男人贴身交媾的那一帧，祁诺就站在祁语身后，满脸写着迷惑和不解。
祁语不敢回过头，甚至都忘了要把手从疲软的阴茎上移开。
那精液不是喷射出来的，而是稀稀拉拉从铃口滴答下来的，糊了祁语一手。
没什么比弟弟撞到自己手淫更尴尬的事儿了，而且还是对着G片手淫。
祁语怒吼了一声，那绝对是祁诺没从祁语口中听到过的，“滚出去。”
祁诺其实也满心的委屈，他敲了很久的门，推门而进也并非故意，他只是想来给祁语送一瓶凉汽水，他刚刚耐着溽暑跑去超市买得解暑汽水。
再不送到祁语手上，汽水就不冰了。
祁诺没闹也没多言语，他把汽水放到祁语的书桌上，就退了出去。
他其实也不是很懂哥哥在干什么，也不知道为什么两个男人要赤身抱在一起。
年少的他只是在想，这么亲密的动作，如果要做，也该是自己和哥哥做吧。
祁语从没和祁诺说过这么重的话，他一直都扮演一个合格的兄长角色，照顾弟弟，满足祁诺幼稚无理的要求。
可这次意外之后，祁语就变了，他自己都能感觉出来。
他在刻意拉开自己和祁诺之间的距离，努力给祁诺营造一种，我比你成熟，我做的事情不需要你多嘴，也不需要你插手。
形同陌路，就是从这时候开始的吧。
伴随着祁诺青春期的到来，这种微妙的变化更是变本加厉地发酵，攀到顶峰破裂爆发。
多可笑，祁语为了掩饰自己的懦弱，放弃了和祁诺的感情维系。
缓和的机会自然是创造了许多，祁语也试图把握住，但是祁诺似乎并不想。
祁语被出柜源于祁诺的告密，但是祁语连恋爱都谈过，至于他喜欢男生这件事是怎么被祁诺知道的，祁语断定源头还是那次被撞到的自慰。
祁语更没办法直视祁诺，甚至一看到他就想起那年电脑里放映的画面和情节。
身体和心理上，都很排斥那件事，最后演变成，排斥祁诺。
两人的关系又恶化到了一个全新的低谷。
坠地的昂贵瓷器，经过巧手工匠再精细的粘补，也没办法恢复成最初的美好模样。
祁语紧闭起双眼，他不敢再去回忆，也不敢再去想以后。
这样羸弱的心，还能去歌颂什么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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