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降(2/3)

那人没回答，依旧盯着他看，桃妖有些不确定这人到底能不能看见没现身的他，于是试探着问了句：“你是谁？”

“那我为什么不是人？”

不过，既然仙子说不要来，还是不要来了吧，不然的话，仙子可能会更讨厌自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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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桃妖才知道，那个小和尚叫固空，他醒来的这一年，小和尚七岁。后来，桃妖才知道，种子并不会一浇水就疯狂的长成那样，而他之所以这样，多半是因为固空自从埋下他后，将近一年半都没浇过水，那是他浇的第一次水。后来，桃妖才知道，他的身世大概是这样的。某天固空的师兄给了他一个桃子，固空在吃之前新学了一段经文，悟出了“因果”的道理，于是吃完桃子就把桃核种下了，希望明年能结出一堆大桃子。可固空不知道，种子是需要浇水的，等他记起来并决定浇水超度一下那颗大概已经死了的桃核的时候，已经过去一年半了。

子又漂亮又温柔，想和仙子说说话而已……

这世上，很多妖是很难接近佛寺的，更别说直接住在寺内，当然了，那些妖也并不想。然而，桃妖就是妖中的异类。

固空是住持抱回来的，再加上小小年纪便生的一副好面相，很是得寺庙上下的宠爱。大约十二三岁时，不知受了哪门子刺激，央了住持，做了武僧。

某一日，桃妖躺在自己本体的枝干上，煦日风清，本该是睡觉的大好时光，桃妖却突然感觉到一股……不善的目光。

桃妖是个爱睡懒觉的，可固空回来后就多了个不太好的习惯，每每天刚亮就跑来他这儿练武，不带棍还好，一旦带了，一棍子下去便是地动山摇，叫人全然没了睡意。桃妖有时喜欢施些小法术，绊他一下，初时固空还会恼一恼，后来也就随他去了。

“哦”桃妖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本就是该休眠的季节，连着两天强打精神，桃妖已经不打算撑下去了，很快便沉沉睡去，满心想着，等来年春暖了，再醒来。

桃妖翻个身，跳了下来，落在那人面前，连身都没现，左右看看那人，问道：“你看我做什么？”

小和尚用扫帚把散了的树叶重新堆聚在一起，放下扫帚，想了想，又转过身面对着桃树，双手合十，小声说道：“阿弥陀佛。施主，小僧须如。”

固空跟随的武僧大师很严厉，连续八年都不曾再来见过桃妖，不过桃妖也觉得没甚大碍，固空嘱托的师兄时不时就会来给他浇水，于妖而言，修行八年，也不过弹指一挥间。

有风拂过，小和尚眼中的湿润冰凉了几分，纵是如何恋恋不舍地一步三回头，到底还是走了，不曾再来过。不知是忘了，还是记住了。

不知从何时起，桃妖突然有了意识，但不知自己是何种形态，四周所见也都是混沌一片。某天，突然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包裹住他，然后他就摆脱了混沌。后来，桃妖才知道，那玩意儿叫做水。

“我是谁？”桃妖揉着眼，努力适应着刺眼的阳光，问出了从他有意识起，就困扰着他的问题。

“不，我是人。”

“你也是妖吗？”

刚给种子浇完水，连小木瓢都没来得及放下的小和尚，冷静地看着突然出现的，和他一样高，穿着粉色衣裳的小男孩，以及他身后那株吃错药一般，疯狂破土直至长成半大的树苗才停下的桃树。

“固空。”那人说话简洁有力，桃妖确定了他是能看见自己的，细细打量他的面容，突然想起八年似乎到了，继而又有些忿忿不平，这小子如今居然长的这么……霸气。

从冬到春，万物寂灭而又风暖复苏，桃妖只做了一个梦，关于那个人。

“……”小和尚又沉默了，指了指他身后的桃树，道：“因为你是从土里长的。”

固空来他这儿的时间越来越多，有时就算没什么话可谈，也会盯着他的本体，一看就是一整日，嘴角还勾着在桃妖看来极其诡异的

小和尚低头看了看手中还带着水的小木瓢，沉默了一会，同样思考了一下面前的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最后道：“你……是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