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8(2/2)

陈芷的胃是一个脆弱不堪的塑料袋。

陈芷不知道为什么鬼迷心窍似的就答应了她，看着她傻不愣登的冲进超市里，过了一会儿又高举着一大盒包装精美的巧克力跑出来。李道静将巧克力塞进陈芷的怀里，陈芷能够感受到上面残存的体温。李道静的体温。暧昧的气氛蒸腾开来，温度渐渐涨到了陈芷的脸上，她脸红。巧克力也要被现在的气氛融化了。

陈芷真真实实的笑了。她已经记不得自己有多长时间没有这样笑过了。一个月？两个月？很久很久。她一直在笑，像个傻子一样的笑到肚子痛为止，看见李道静在仔仔细细的盯着自己看。李道静说：你真好看。

“…谢谢。”陈芷犹豫半天，还是接了过来。

“哦…好。”

“一会我送你回去，你等我一下。”

“你不问我为什么会跑到这里来哭吗？”

李道静将塑料袋打开，里面都是些吃的：两包薯片，一盒饼干，一盒酸奶，还有几个苹果。她挺不好意思的拿出来，两人心照不宣的坐在一起吃着。

「嗯，我也想你。再过几天就回去。」

“我是陈芷。”

那块生长在体内的冰就在开春时候渐渐地融化掉了，变成血液，再次融入筋脉之中运输养分。陈芷感到春天，一千个春天在她体内开始复苏。之前找朋友做过一次占卜，说下一次遇见的会是一个坚忍而稳重的人，却忘了问占卜师此人是什么性别。现在看来便无所谓了。去爱就好，这是陈芷一直在想，也一直在做的。只要是爱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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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道静尽量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直到她看见陈芷摇了摇头。“我们分手了。”

「今天看天气预报说会下雨，特地带着伞出去，结果一整天一滴都没掉下来。」

“是吗？”

最开始认识李道静的时候她还是短发，正值夏天，李道静也不喜欢打扮，随便找了件外套配牛仔裤就出了门，活像个小男孩。后来李道静笑着告诉她：如果知道那天要遇见你，我一定还要提前洗个头。

“和女朋友吵架了？”

“我知道。”李道静飞快的看了她一眼，“…我一直都知道。”

「晚饭吃过了吗？」

“吃蛋挞吗？甜食对心情好。”

喷泉溅出的水雾凉凉的。你不冷？李道静这么问着，将袋子里的蛋挞盒取出来递给她一个。陈芷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的衣裳已经被水打湿透了。她狼狈的站起来，半透明的衣料里面一览无余。这个刚刚认识了一天的陌生人，将外套披到她身上。

换取片刻心理上的减负。这就好像别人给她讲了一件不太舒服的事时，她不会想到害怕，而是会说恶心、想吐。

李道静克制住了为什么三个字。不能问。她看见陈芷笑，笑得那么凄凉，隐隐约约感觉到后面有一块巨大的伤疤。那伤口仿佛稍稍触碰一下就会被撕裂，流出河水一样的鲜血。那是陈芷的苦难，将李道静隔绝开来的苦难。

你在哪里？我会飞奔着来找你。

李道静抱住了那样的双手，自己的双手，好让刀口不再对着陈芷自己的肌肤。是李道静在她身后那样说的：真希望你能保护好自己。或者换我来保护你。我都舍不得伤害的人，怎么可以让你随随便便动呢？

其实那个时候已经和徐潇艺分手很久很久了。只是不能看见与她相关的事物，否则就会很疼。有段时间陈芷无法看画笔，她想到那双修长的手就会无缘由的想要伤害自己。越是想忘记的东西越是摆脱不掉，这个道理在陈芷身上体现的淋漓尽致。她痛苦，却没有人能够理解这种痛苦，她已经杀掉了千百个自己，而别人还以为她是在无病呻吟。

接下来是一段短暂的沉默。李道静率先将它打破了。她清了清嗓子，“…你不认得我了。我是李道静，我们见过的，之前在学校里面。”

“巧克力会让人笑起来的！”

“嗯。”

给李道静发讯息，「我这里一切都还好。」

李道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