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章完(2/3)
没人知道名满天下的侠客怀中的是恶贯满盈的魔女。
归嫣似乎是瘦了一些，身手更利落了，头发全都绑在发顶，好一个英姿飒爽，这身邪气倒是别有风姿了。
“原来正人君子是这么个样子。”是归嫣的声音。
“你……你不喜欢我这样说？”他迟疑的声音轻轻地从她头顶传来。
只是觉得对不起师父这些年来教导。
“你怎么找到这的？”
归嫣被徐长安这话惊住了，不自觉地后退一步。
无量派的后起之秀，掌门直系弟子，江湖女侠们的梦中人徐长安今日行过冠礼，取字为思严。
归嫣急促地喘了一口气，扭了扭僵硬的脖子，正好对上徐长安的眸子，那仿佛夏夜漫天的星斗在一瞬都发了光，里面都是对她的爱意。
徐长安只一眼便看出这不是自己的东西。
她和徐长安一路奔逃，风餐露宿也是有的，好在两人的武功不说是数一数二，好歹也是一流水平，尤其是归嫣，将魔教圣典的前半部分练得出神入化，又常年作恶，路遇敌人，基本不曾留过活口。无量派接到消息，自是恼羞成怒，逐步加派人手。
徐长安心疼地把她揽在怀里。
他一路跟着魔教的消息行走江湖，却再没这个缘分，无奈之下回了无量山。师父说，弱冠之礼，要为他好好办一办。
归嫣的心扑通扑通地跳个不停，可她自幼生在魔教，受过的冷待敌意不是一两日，如何肯轻易回应：“你知道我是魔教圣女。上次你也瞧见了，我不仅杀人，还用残忍的方式折磨他们。你的亲友都是正道，他们会接受吗？”
徐长安真是个可爱的人。
徐长安被师父派去支援时，万剑山庄几乎是一片血海，庄内死伤无数，魔教两位长老也伤重而亡。
“阿嫣，给我个机会好不好？”
哪怕宠爱她如师父师兄也对归嫣某些血腥的小爱好不太喜欢，可徐长安却目不转睛地看着她做那些事。他也不像别人总是怕她，离她远远的。归嫣感觉的到，徐长安是愿意靠近她的。她想起少侠微红的脸，不由自主地笑了起来。
无量派自觉面子挂不住，再加上有人举发当年顺安镖局之事乃是徐长安和归嫣一同做下，哪怕是清理正道门户，也算是与魔教有所勾结，索性派了人追杀，也算表明姿态。反观魔教，对此事的关注几乎到了不闻不问的地步。
后山有一大片枫林，这个时节正是红的好看。
魔教自来都是杀了人便走，留下的几个喽啰多半是不干不净的。各大门派都来了人，不过是做做面子功夫，嘴皮子磨得利落说是为正道兄弟报仇，醉翁之意当然是万剑山庄庞大的遗产，
二十岁生日当天徐长安收到一把匕首，和他借给归嫣的一模一样。
他刚上去寻了个舒服地方就听到背后有人说话。
“前面有个镇子。”归嫣指了
“都说我们魔教心肠歹毒，”她梳好了头发站起来：“我看你们名门正派才是心狠手辣，几次下杀手，要不是我反应快，躺在地上的可不就是咱们俩了么。”她努努嘴，指向一个方向，正是昨晚夜袭他们的无量派弟子陈尸处。
“然后我用这个了结了他们。”一把匕首应声被丢在地上。
“我不在乎。”徐长安半蹲下来和她平视：“归嫣，我心悦你，也早知道你是这样的人，不论发生什么都不会改变这一点，也不与我的亲友相干”
她长在教中，除了师兄没有十分亲近的男子，徐长安是她遇过的头一个敢和她一起杀人的外人，她也隐约觉得这正义少侠许是喜欢她，没想到他挑明得这么快。
“无情剑”徐思严为魔女叛出无量一事传的沸沸扬扬。
他们在夜幕掩映下拥抱。
那么是归嫣喜欢他的匕首，要留在身边吗？这四舍五入算是定情信物了！他快活极了，飞快地跑回房，想把这匕首好好收起来。
徐长安低下了头。
房内已经有人了。
十
大抵我也不是心中澄澈之人。
徐长安紧紧盯着她。半年再见，他才知道自己有多么疯狂地在想她。
徐长安沉默地看了看，没有说什么，只是背起了包袱。
徐长安不善言辞，他更多是像个打手，人跟着来了就行。嘴上怜悯无辜枉死的年家，在人家灭了门的庄子里划拉财宝倒是开心，徐长安心中不屑几位在正厅中高谈阔论的“前辈”，感道是伪君子还不如真小人，找了个机会溜去后山待着了。
“我知道。”归嫣今日穿了一身粉裙，愈发衬的白皙的皮肤透亮，光彩照人，她从桌子上跳下来莞尔一笑：“我看小厮给几个姑娘指路跟着来的，倒是没想到徐少侠这么受欢迎，害得我差点被抓了呢。贺你冠礼，匕首喜欢吗？”
“没关系的。”他轻轻拍她的背：“没关系的，你做自己就好。”他轻轻地给她理了理头发：“我不在乎的。”
徐长安满心的喜悦被归嫣后退那一步打乱了，整个人仿佛被一盆冷水浇了个透，雀跃的心也回到了胸膛里，颓丧地安静了下来。
“徐长安。”归嫣打断了他，嘴唇和声音都在颤抖：“可我真的做不到，做不到停下我做的这些事——”
恭喜啊，徐少侠。归嫣坐在他的书桌上晃着腿对他笑。
“……我不在乎。”徐长安放下了自己的佩剑走近她。
“我早说了，”归嫣拢着长发，对着湖水梳头：“没了圣女对魔教造不成什么影响，”她叼着发带，声音含含糊糊：“圣女在成为教主之前都是摆设。”
“你怎么没走？”他有些着急，“各大门派都在这里，要抓你还是杀你易如反掌，你不跟着他们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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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归嫣的眼睛转了转，古灵精怪地伸出手“那是不喜欢我送你的匕首了。我和教中的锻造师父学了好久，专门按照你那把做的，你若不喜欢，便还我吧。”
归嫣心安理得地享受着徐长安的体贴，从起初的浑身不适应到如今的自觉自动，关系渐渐拉近了不少。
“你说什么？”归嫣猛地转向他。
终究是我对不起师父。
“那也很好。”徐长安烧了水放在她旁边，过来帮她捋着发尾：“若只是我师门，还算可以应付，不至于那么疲累。”
“不是不是。”徐长安把匕首握得紧紧的，解释得忙乱：“匕首我喜欢得很，我是说，没有别的姑娘，只有你。”
“匕首喜欢吗？”
魔教上门挑了万剑山庄。
“倒是你。”她声音中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戏谑地问：“当真是看到我时我都在杀人。”
她也是心悦我的吗？徐长安目光炯炯，看得归嫣心头一乱，仿佛被羽毛轻轻拂过，痒又挠不得。
“我不在乎的。”他自知道归嫣魔女身份那日便思前想后，在顺安镖局那天他对归嫣残忍的手段并无不适，抛去是归嫣所为，顺安一门上下做尽了恶事，谁送他们上路都是一样的——总归是要死的，徐长安并不在乎剑下人是怎么死的。
“我不在乎的。”他下定了决心，再抬头却发现归嫣早已不见踪影。
“他们抓不住我，”归嫣挥挥手，又冲他笑了笑：“况且圣女对魔教来说算不得什么。没了我，自然也有别人。”
那之后又是半年。
徐长安有半年没遇到过归嫣了。
“也许这世间当真有一见如故，一面钟情。我徐长安虽只活了区区二十年，可我心里明白，自那日在长安见你，便已情根深种，你便是我想共度余生的人，日后你要是喜欢这样的生活，我也可以陪着你——”
师父……
“没有没有。”徐长安摆摆手，意气风发都成了拘谨，他本不是多话的人，此刻更是词穷，满腹心思说不出口。
回想比她高了一个头的俊俏少年——明明是奉命来杀人，却穿了一身白衣，她翻了个白眼。不过却不像别的名门正派，满口大道理，看她虐杀顺安镖局那帮畜生也不多嘴，只默默看着，倒真是个好习惯。
他长得也是那般的好看。
徐长安忙回头，只见自己日夜思慕的女子就站在咫尺处，还是那样一身血污，浑身散发着腥气，倚着巨大的石头眺望着院内游手好闲左右撩拨的几位弟子。
“你看了吗？”她好像生怕徐长安没看过尸体似的，纤细的手指敲着身边的巨石笃笃作响：“年庄主和他夫人都是我杀的。”她笑着：“先不给他们痛快的，割开四肢的血管，等流得差不多了把肚子剖开，手沿着喉咙伸进去可以把整套内脏完整地摘下来呢。”她越说越兴奋：“这个时候心脏还是跳动的，别提多好玩了。”
“你来了。”他往前走了两步，又恐唐突了她忙停下来，腼腆地捋了捋额前的碎发，“今日是我弱冠之礼。”
十二
归嫣与徐长安同时开口，两人直视对方，不约而同地红了脸。
十一
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