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妻(2/2)

“我跟你前妻觉悟上确实有差距。”

老旧的声控灯一闪一闪，赵卫卓站在灯下，脸庞英俊。

这才像她。

他可以把这个故事讲得荡气回肠，然而他叙述得如此平凡，寥寥几句勾勒出他透彻的心境。往事淡泊，起落悲喜都温藏在岁月深处。

“嗯？”

仅两年后，她死于基地爆炸事故。

“你现在就很好。”赵卫卓顿一下，感觉她手在腰侧挠痒痒，“如果少骂人、少对我动手动脚，会更好。”

在她的吮吸中，他回吻她，四瓣唇难解难分，津液是胶水，把他们黏合得更紧密。

爱不爱一个眼神就够。事实如此，他一直比任何人都清楚。

“还有诸多小事，时间太久，我都已记不清了。”他一下一下梳理她的头发，“我但凡想起来，一定告诉你，不隐瞒你。”

她脱口而出。

上怎么办？

有故事的男人太迷人。隔着纱，影影绰绰。

赵卫卓抱着她，浓密睫毛下眼睛平静如死水。

“……”

“不爱你，为什么和你结婚？”

他给她把戒指戴上。

信里最后寄语：千锤百炼还坚劲，任尔东西南北风。

良久无言。

“她的遗物呢？”

“八点了。”他说。

在她的印象里，书上那些伟大的人好像都死得格外早。

这是个什么样的人啊。

她暗恨。

“明天见。”

“我觉得我更爱你了。”

“赵卫卓——”

“你说……她会不会不喜欢我们在一起？”

孟一桐是屹立不倒的标杆，让他学到风骨、节气和奉献，甫一想起，便肃然起敬。

她说，天道酬勤，总有一天能还上。

赵卫卓嘴里有毒药，让她上瘾。最可恶的是他美而不自知，她给他镜子照也没用，只能照外在，不能窥见他内在有多好。

大恩大德，他一辈子也不会忘。

“理想一致，互相扶持，于我有恩……其中故事太多。婚姻大事，每个人的择偶标准都大有不同，个中缘由很复杂，不是轻易能说明白的。”

“不要多想。她心不在此，而且她也不爱我。”

其实他不难过。孟一桐留给他很多东西，品德、精神、意志。

董芸难以想象，只觉得天妒英才。

“你不要难过。”她摸摸赵卫卓的头，轻声安慰。

她发现，她肉眼能看到的赵卫卓，只是他经历、品性的冰山一角。他还有一望无际的故事沉淀在海面下，不轻示人。

她眼里没有爱情，藏着更深沉、更伟大的信念。

“我想了想。”

相识相知，惺惺相惜，她向他求婚。

“总之……你不许难过了！”

他练字，把诗裱在办公室里。孟一桐为国捐躯，他无法效仿，只能用这种方式悼念故人，警示自己：一生恪尽职守、笃志慎行。

他们没有约会、没有婚礼。事后回忆，除了民政局的结婚照，他竟然连孟一桐的一张照片都没有。

她怎能就此结束，亲他嘴唇。这黑暗真好，把这个深吻藏住，又危机四伏，不知哪家会突然开门，看到她大胆的行径。

楼道里一片寂静。

“我已决定毕业后就去新疆试验场。前路危险，生死未卜，我身无牵挂，无怨无悔。很多人怕，便不与我相交。你怕不怕？”

四目交汇，情愫暗中流动。

楼道里。董芸问，心情沉重。

董芸是个感情丰富的女孩，电影看到催泪情结就会痛哭流涕。她觉得这个故事格外悲伤。

灯灭了。

秒针转了一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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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命！

她在台阶上站定，跺一脚，灯亮了。他像是话剧里的骑士，站在下面目送她的裙角。每一次登场，闪耀的光线总是集中在她头顶，他在照不亮的暗处，静静蛰伏、观察，保护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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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很早就写好遗书，不让我留任何遗物。财产捐献给母校，贴身物寄回给她妹妹。”

你怎么这么好！

他很庆幸，她当场死亡，没有经受任何病痛折磨。

他低头，克制地吻在她额头上。

和她太格格不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