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小时(2/3)

俞家宝叹息：“大师，您这是威胁我吗？”

俞家宝决定立即离开这座庙，他不想在生命最后的时刻，还要应付一个神经病。

屋里昏暗，温度比外面还低，仿佛是进入了地窖。俞家宝紧了紧外套，感觉从深秋进入了冬天。

“我帮你看面包，你借个地方我自杀，我们成交！”

“所以，我想把多喜子付托给你，请宝君代为照顾。”

野村却自顾自道：“这是第3752代多喜子，在宝君登门之前，我刚把面团做好了，要发酵54个小时，然后放进烤炉里。小庙每周两次会对外出售面包，此为小庙的收入来源之一。山下的村子，有不少多喜子的忠实支持者，要是在下远行，他们买不到面包，还会蛮失落的呢。”

房间里置放了六张桌子，团团围绕中间一张三米长的木头桌。桌子上有不少藤篮。

看到俞家宝的表情，野村一笑：“啊，多喜子跟你说话了？”

房间里无比安静，像是多喜子的人物或动物一概没有。俞家宝有一种非常奇异的、从所未有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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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村缓缓走到一排桌子前，指着篮子：“在里面。”

俞家宝挑了挑眉：“多喜子是谁？”

非常的静，可这种安静，并非空无一物的死寂。这里不但不空，反而极其丰满，四周充斥着丝丝缕缕的无声的流通，空气里有着酸而暖的气味，多少让寒冷变得可以忍受。

野村和尚“嘘”了一声，“宝君要注意声量，不要惊扰了多喜子。她需要安静平和的地方休养生息。”

俞家宝冷道：“所以你要我帮你看着这些面包吗。他们有脚有翅膀，会离家出走？”

俞家宝：“在……在里面？”

“好吧，”俞家宝跺跺脚，就像把旅程的风尘仆仆全抖落下来。这是他最后一站了。

十来岁，身形高大，五官娇小，笑起来的时候，蛮清秀的脸横向一扩，倒是有点威势了。“很有用。如宝君所见，小庙游人罕至，维持生计全凭墓地买卖，偶尔做点法事，实在艰苦。在下有个乐队，三不五时出去巡演赚钱，明天正好要去名古屋演出，一来一往，耗时两天一夜。”

“所以？”

“啊，宝君不懂，多喜子很娇弱，冷了热了，湿了干了，都会影响成长。宝君在此，要时刻关注天气，冷了掀开竹帘，让阳光稍微暖和室内空气；天气太热了，务必封闭窗口、加一层棉布降温；连绵下雨，请注意屋里和藤篮是否有霉菌增长，面团沾上其他杂菌，就会败坏；太干燥了……”

交易……俞家宝感慨，人生果然艰苦，活着是无数的交易，想死也不能轻轻松松往下一躺。

两人穿过古庙的庭院，绕过一个覆满青苔的石灯笼之后，野村领着俞家宝走下石阶。一路往下走了二十来阶，四周越发幽静，温度也似乎低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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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村亲切笑道：“哪里，这是交易。”

“此问题不好说明，有劳宝君跟我走一趟。”

就在他已经有了走进黑店的觉悟时，野村和尚推开一扇木门，略微往旁边一让，“请进。”

俞家宝不耐烦：“那也太麻烦了吧！”

“嗯，面包全凭酵母来生长，酵母是活物，照顾活物总是麻烦的。啊不，活着麻烦，死也很麻烦。要不宝君找别的地儿去死？”

俞家宝的汗毛竖了起来，“大师，求您别再讲鬼故事了。多喜子在哪儿啊？”

俞家宝惴惴不安，努力回忆那则新闻——登山者是怎么死来着？这个和尚看着挺壮，打起来的话，自己有没有胜算？虽说已经准备要死，可他怕疼，并不想临死前挨个闷棍或被肢解什么的。

野村揭开藤篮上的棉布。俞家宝立即伸头张望。藤篮里白花花的一团，既不是会说话的人头，也不是毛乎乎的猫崽子，而是圆滚滚的大面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