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2/2)

看着分明只比他大一点，竟然要奔三了。

所以哪怕邱原十有**是个好人，他也要把他的好心，一笔一笔折成数字清算明白。

许饴棠迟疑了一下，邱原的衣服有一股好闻的花香味，比他自己那两件皱巴巴汗津津的要好得多，他其实不是很想这么快换回去，一咬牙：“衣服……你说个数，我一定还。”

许饴棠微挑了挑眉，有些诧异，忍不住瞟邱原一眼——

思及此，许饴棠抬眼盯着邱原，很慢，很认真地说：“邱原，洗澡的钱、药钱，空调费……还有这两件衣服……”

邱原涂完了药，把东西收进药箱：“好了。”

“你屁孩，没大没小，谁准你直呼我大名了。”

发传单、洗盘子、或者给人搬货，这次他一定忍到底，不会再随随便便甩手走人了。

“……谢谢。”许饴棠生硬地吐出两个字，一听就知道不常说。

许饴棠等着邱原报数，心脏咚咚如擂鼓，跳一下他数一下。

“十九。”

这恩不是他所求，是被按头接受的，可说到底，跟他的默许和鬼迷心窍脱不开关系，算下来，双方都有责任。

“那就好，”邱原笑了下，“不会被告怪叔叔拐带未成年了。”

邱原从小沙发上站起身，恰好挡住吊灯，灯光从他身后映下来，脸色晦暗不明，把许饴棠也笼罩在一片阴影下。

男孩这副笨拙又真诚的样子，和不久前打架场上俾睨天下的轻狂骄傲有异曲同工之妙——都莫名地吸引邱原的目光。

空调持续放着冷气，整个二楼渐渐变凉快。

良久，他嘴唇终于分开，是没好气地批评，嘴角却在上翘——

“二十七。”邱原实话实说。

“——叫哥。”

说到名字，许饴棠迟疑了一会儿，才道：“许饴棠……甘之如饴的饴，海棠花的棠。”

他心情很好：“谢就不用了。你看，我空调也给你吹了，认识一下？我叫邱原，原来如此的原。”

既然是这样大的成年人……施恩不图报，不可能。

这种幽默许饴棠并不买账，他极其不喜欢别人评价他长相显小，更不喜欢有人在他面前摆年长者的谱：“你呢？”

许饴棠没表现出被人夸奖的愉悦，甚至不懂客套地回一句“你的也不错”，只是含糊地“嗯”了一声。

十几厘米外的人嬉皮笑脸，虽然皮肤偏黑，加上平常可能不怎么保养而显得有点粗糙，但棱角锋利，眼尾上挑，桃花眼水润有神，穿一身白T，也还挺显朝气。

但许饴棠倔强地想，他总会还上的。

许饴棠倒是什么也没发现。

刚才那么多想法，在邱原脑海里过得漫长无比，在许饴棠眼里却不过是一瞬间，短到他都没发现邱原涂药的动作曾经停顿过。

，下一刻便往旁边挪了挪，拉开了和许饴棠的距离。

这种紧张来得蹊跷，比蹲在局子里被警察问话还要猛烈清晰，但许饴棠现在没精力去想，他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邱原身上。

一个街头混混，只有一张三线学校的高中文凭，还因为打架滋事进过几次局子，性格不平易近人，没有工作，没有父母帮衬，狐朋狗友指望不上，自己生活都是难事，不偷不抢，上哪里弄钱——一两百已是天价。

原来是这两个字。邱原点点头：“挺好听的。”

许饴棠抿住了嘴。

邱原难得能找到一个人闲聊：“你多大？”

许饴棠是个混混不假，不学无术也不假，但他恩怨分明，最不喜欠人情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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债就是债，一旦跟人情扯上关系，只会变得棘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