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相处(2/2)
他平日猎捕去西边最多,因为那里草木密,小动物比较多。但今日他却突然兴起,打算往东边去。
走到厨房边时,他看见薛仲山站在灶台边对着用来洗碗的锅发呆。“薛将军,你偷懒啊。”
回到竹屋,楼熙正半坐在床上,手里捉了一小撮头发,对着窗边逗蚂蚁。听到薛仲山进门的动静,马上欢畅地看向他:“回来啦!今天吃什么。”笑容明媚如赤子,不含半点煞气。
楼熙内力深厚,身体底子也好,过了一个多月,五毒掌和烟瘴带来的毒性渐渐消除,内伤也恢复得差不多,只是骨头的伤毕竟不同,还需要慢慢养着,但日常起卧已经问题不太大。
薛仲山闻言,有些不自在地动了下身子,唔了一声,快速洗好了碗筷,又就着锅里的水把锅涮了一遍,然后把水从灶前的窗户泼了出去。
楼熙调戏他也不是头一回了,见薛仲山困窘,颇有些自得地哼着小曲继续溜达了几圈,然后舒舒服服躺回床上准备休息。又过一会,薛仲山也上床来,楼熙早习以为常,本来不打算理他,自顾睡觉,却感觉他今日有些不对劲。习武之人耳目聪灵,他睁眼看背对自己的薛仲山,感觉他呼吸十分粗重,于是半抬身推了推他:“你怎么了?”
薛仲山不答话,楼熙低头一看,发现他脸色发出不正常的红晕,一探额头热度惊人。
进了竹林,果然收获颇丰,他掂了掂背篓,觉得差不多了,正要离开,突然一只灰白獾子从眼前一闪而过。这獾子可比兔子好多了,即可食肉,又可入药,还可炼油,皮毛在这谷里虽然不用御寒但留着当个垫子也是不错的。
晚饭是前两天风干的腊肉炖笋菌。食材混合的香味一飘出来,两人都食指大动,欢欢畅畅各吃了两大碗,才摸着滚圆的肚皮停下来。
谷中气候宜人,四季如春,花草树木种类丰富,但隐隐分了东南西北四个片区,每片的植被各有不同。谷里常可见食草的温驯动物,而猛禽野兽他却一次也没遇上过。薛仲山总是感到这无名谷存在蹊跷,与其说是自然而成的山谷,倒更像是谁刻意圈化出来的种植庄园。
转念间,薛仲山已经追了上去。
追了片刻,眼看距离差不多了,薛仲山取出手中匕首,准备投掷。正在这时,一条滑不溜丢的紫蛇突然从头顶落了下来,恰巧落在薛仲山肩头,一人一蛇均始料不及,薛仲山正要动作,那蛇却更快,对着他的头面就喷出一股毒汁。薛仲山抵挡不及,被毒汁侵入眼鼻,等他再回神,獾子和蛇都不见了。不过此刻他也没心思顾及这些,他只担心那蛇毒发作的后果。哪想到,等了片刻,他并没有感受到毒物噬心的痛感,反而正常得很。那蛇色泽形状都很奇怪,没想到毒汁更是莫名。既然感受不出症状,薛仲山索性作罢,悻悻然回去。
; 他坐上床头,右手持碗,左手从楼熙后背伸进去,将他的身体略微拖起一点,然后把药一咕噜灌了进去。
因为楼熙腿伤未愈,仍旧是薛仲山收拾了碗筷去洗。洗到一半,他觉得身体有些热热的,突然,鼻管里有热热的液体留下来,“啪嗒”一下滴入洗碗水中,用手一接,居然留了鼻血。
东边种了一片紫竹林,林中常有鲜美竹笋、竹笙和一些野菌菇,最近吃多了肉,他打算换一换口味。
看他这无聊又无忧的状态,薛仲山眉头跳动,一想自己方才的一场虚惊,心中不爽,瓮声瓮气回他一句:“吃草!”待见到楼熙如自己所料的垮下笑容,不免找回几分愉悦。
薛仲山此时意识尚存,却十分难受,他感到全身上下犹如置于火上,更尴尬的是他小腹一团火推向鼠蹊处,令他产生一股强烈的欲望。他不是未知人事的毛头小伙子,自然知道自己现在的状态。只怕是下午那蛇喷出的毒汁有异,于是他默默运功将真气游走全身,试图将毒逼出,可惜收效甚微。楼熙伸手试探时,他感觉额头那只手仿佛酷暑里的一块冰,舒服得令他几乎呻吟,本能地像那处清凉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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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无名谷十分奇妙,说是谷,其实却是四面低矮,中央高,因此烟瘴坏绕四周却并不往谷中扩散。
见此情景,楼熙眸光一暗,顿时对薛仲山的状态了然。见他又想靠近自己,又努力维持意识与自己保持距离的挣扎,他沉吟一阵,眼中闪过计较,俯身靠向薛仲山。
隔壁,楼熙扶着墙壁下了地。最近他每天饭后都会扶着墙,用好的单腿一蹦一跳地走上半个时辰,美其名曰“恢复身体”。
薛仲山身为薛氏一族的嗣子,自幼被教导得责任感十分强烈,此时对着楼熙,知道自己不会任其死去,便也就认下这份照顾之责。
这一日,薛仲山如平常一般往谷里去觅食。
等了一会儿,看楼熙呼吸似乎平稳下来,他知道药发挥了一定作用,于是又侧身躺下,一觉睡至天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