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性一把(2/2)

“停儿”

看见自己的父亲，齐停有无数的话想要说，却根本无从开口。愤怒、埋怨、委屈、不解、庆幸，他自己也不知道现在应该对父亲应该是个什么态度。只好低着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齐稚拍着他的后背，递来一杯水，齐停咕咚咕咚两口喝下去后终于缓过来了。

齐稚关上门，走到儿子面前，齐停正闭目养神没注意到来人是谁。齐稚端起被他放到一边的吃了几口的粥，用勺子搅搅。

死的会是他自己的儿子，一想到这齐稚就心痛得不行。的确，事情是他安排的，若不是崇原现在在军中威望都要超过他去世的父亲，眼看崇家的势力崛起，他不会出此下策去对付一个十几岁的孩子，更可笑的是他偷鸡不成蚀把米，没把崇柏怎么样还把自己儿子赔进去了，赔的还是齐停的命。

这碗浅生特制药膳粥是齐停的晚饭，香气醇厚，绵远飘香，吃着像是米一样的口感，但味道和他天天喝的苦药汤相差无几。每天晚上他都要对着这碗粥一番挣扎，喝一口缓一会儿，再漱漱口，再喝一口，如此往复差不多半个时辰喝一碗粥。

齐稚把盛满苦粥的勺子放在他的嘴边，他下意识张开嘴，吃了一大口，又苦又烫，但他一声不吭全都咽了下去。有了齐稚一勺接一勺地往他嘴里喂，小小的一碗粥很快就被吃完，苦得齐停想吐，舌头和喉咙也被烫得发痛。

齐停突然睁开眼睛，从榻上弹了起来，错愕地说：“父亲……”

“听到了，父亲。”齐停淡淡地说。

“爹……咳咳咳咳”两人同时开口，但齐停不知是太想吐还是舌头没捋直，一个字还没说完就开始狂咳。

齐停没答话，只是看着窗外。

“嗯，射箭那人是我师傅……”齐停苦笑看着父亲。

“爹，希望你能履行和浅姐姐的诺言，我不希望我和崇原哥哥还有崇柏成为仇人，就算我死了你也不能食言。这件事情我不会对任何人说，母亲哥哥，崇柏崇原我都不会说的，我死了它就烂在我肚子里。”

齐停摇头，无奈地苦笑：“爹，我没想到……您原来是个如此狠心的人，您怎么能对崇柏下手，您也是看着他长大的，只不过是崇原哥哥现在威望正盛……还好死的会是我。”

房门从外面被人推开了，自从齐停拔箭后，齐稚就很少来看儿子，只在齐停昏睡时看个一两眼。自从齐停能下地走动，这还是父子二人第一次见面。

齐稚没再多说，推门离开了。

齐稚极不喜欢被人忽视，便走到小儿子的身后，将手轻轻搭在他的肩膀上。“听到了吗？”

齐稚是个理智到极点的人，虽然他对儿子有愧，但绝不会因此动摇家族的利益。“你明白就好，是爹对不起你。”

但是齐停他偏不，就快快乐乐做个废物好了，能给那老家伙添添堵也是好的，老子命都不要了，还不能任性一把吗？

齐停不知道怎么面对自己的父亲，起身走到窗户边上，看着窗外的满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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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稚看着他的背影说不出心中的苦涩，“停儿，你养病的日子别再屋里荒废着，明日我派人给你拿些书来读读。就算武不成了，书还是要念的。”

在齐稚心里，夫人、孩子甚至是自己，都是为了家族能延续的工具。

药味的药膳翻白眼。

齐稚皱眉，似乎早就知道了答案。“我和凌姑娘的话你都听到了？”

齐停对着窗外叹息，父亲永远都是这幅样子，哪怕是儿子要死了，也不可能唤起他一点温情，病还没好利索就要求自己读书好给家里出力，齐家可不养废人。

齐稚的眉头皱得更深了，没想到齐停比他想的更聪明一点。

“爹，您不用说了，我……都知道的。”

“停儿，先把饭吃了，都凉了。”齐稚盛了一勺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