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号令(2/2)

晚声吸了吸鼻子，转过头抹了一把眼睛：“那师父师娘什么时候来？”

晚声瞧见他们的神态，心中登时烦闷不已，把信递回给仇卓影，道：“仇叔，我年纪尚小资历尚浅，担不起这个位置，让大家散了吧。”语罢就转身离去。

烦得很。

仇卓影见她此时因旁下无人，眉目间已是一片郁郁，不禁问：“这次回来，可是遇到了什么事？”

祁居山见她如此，柔声安慰道：“不用舍不得，老夫又不是就这么没了，别真当成个遗物，呸呸呸。你要是想我这老头子，为师会携你师娘偷偷下界来看你的。”

祁老离开之前对晚声道：“丫头，为师对你已倾囊相授，唯独这修行之法没教你。这本子里的东西决不可外传，不然恐将引天下大乱。你要有兴趣就自学了去，不感兴趣毁了也成。”

; 玉蟾符是转朱阁历代主人的标志，若要大幅调动人事时需动用此物。阁中人需认阁主和玉蟾，缺一不可。

晚声走远后，仇卓影耳边又不断传来抱怨声声。他怒而大喝：“行了！没听见少主说什么吗？都给我散了，有事明天再议！”众人于是乖乖噤声散去。

这是祁居山留给她最后的一样东西，是他写的养神的秘法，也就是修仙的法则。

“年青人不要总没个正形儿。”仇卓影背过手，“你们难道都看不出来，少主她闷闷不乐的。”

“咚”地一声，他吃了个毛栗子。

他想，不管是什么原因，少主不开心了。

仇卓影有点受宠若惊，他坐下把茶用了，心想问不出什么的话便算了。起身告辞时，晚声突然开口道：“仇叔你说，做人，有什么意思呢？”

门被打开，进来的是手持食篮的仇卓影。他道：“晚夭说小姐误了午膳，要用些点心吗？”晚声起身接过道：“谢谢仇叔，这小事儿让别人做就行了。”

晚声起身，把书册的一角用蜡烛点了。一瞬之间，它竟在她手中化为青烟没了踪影。

仇卓影离开后，她从衣襟里掏出一本发黄的破旧书册。

一片寂静里，她盯着自己的手想，要是自己一直不嫁人，岂不只有做神仙才能再见到师父了。

仇卓影张了张嘴，不禁失笑。

看着晚声离开的方向，仇卓影叹了口气。

晚声抚摩了一下已经辨别不出上面字迹的封面，叹了口气。然后她第无数次打开了它，翻动书页默念。来回重复几次后她闭眼又在脑中梳理了几番。

祁老头摸摸自己白白的胡子，哎道：“这下界也不是那么简单说做就做的事。但等你大日子到了的那天，为师总是要来道喜的。”

她不明白大日子指的是什么日子，回津城的路上向晚夭问了才明白，师父是在说自己成亲的日子。

“嘶……好好说话动什么手啊……”季歌揉着发红的额头，“闷闷不乐？我记得少主是个嫌麻烦的性子，但当转朱阁主人明明是件风光的好事嘛。”

太阳开始西下之时，有人敲门。晚声托腮坐于圆桌前，对门外无精打采道：“进来。”

晚声读完信，抬头再看众人，他们中不少人也在试探地瞧着她的神色揣摩她的态度。诸人心道晚倾城十二岁就做了阁主，少主今年都十四了，想来总也是能胜任的。

季歌走过来：“叹什么气啊仇老爷？听着多丧气，反正阁主随心所欲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嘛，他不在就不在呗。这么多大人还搞不定他们自己几桩单子，要麻烦少主这么个小姑娘？”

“唉，跟你说你也不懂。”晚声和她父亲不同，从来都是无甚表情，旁人常常很难看出她的情绪。但仇卓影不一样，他是老阁主的徒弟，晚倾城又是他带大的，晚家人的别扭脾性他早就熟悉。这次晚倾城算到女儿会在春天回来，可没算出她为什么会下山。

晚声接过册子，强忍眼泪不发一言，只是低头紧紧把它捏在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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嫁了人说不定也只能见上一面，做神仙却要修行百年。

他心想，晚声今年十四，大约是不能免俗地陷入对人生的片面苦思。于是他咳了一咳，摆出严肃的架子道：“做人嘛，嗯……”停下卖了个关子，见她此时抬眼看自己，他才接着笑道：“你爹像你这么大的时候说过，人生在世多是无聊，唯有做些不可能的事才有零星趣味而已。”

晚声拈一片云片糕，低头似在细细端详，神色便越加不明朗。她不开口，仇卓影也不好话多追问她一个小姑娘，他另起话头：“你爹另给你留了封信。”说着又从袖子里拿出一个信封来，晚声接过放在一旁，给仇卓影倒了一杯茶：“您喝。”

所以才做了那么多混账事吗……晚声不敢苟同，还是装作认真，点头表示自己听进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