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2/2)

覃叶川不动了，他不知道面对洛成湫要说什么。但洛成湫没有，覃叶川眼睁睁地在看洛成湫朝自己走来。

“叶川，别喝了。”覃叶山按住了他的酒杯，“你有心事？”

覃叶川摇摇头，不知不觉竟也喝了半瓶。

然后覃叶川听到小孩在前面低声地应答：“哦，学植物了不起。”

洛成湫说他没谈过恋爱，大概是错把旁人的善意当作感动，由此引发的爱慕。拿掉那一层，连渣滓都不剩。

走进来吗？这个时候覃叶川开始想到洛成湫，想起他把自己摁在树旁的狠劲，还问自己靠着的是什么树。是什么树呢？覃叶川含着酒回忆了下，记不清了，大概是樱花树吧，依稀记得洛成湫的肩头有一片白色的花瓣。

“以后不就继续研究海藻、蕨类...”

“覃教授...你不知道我等你等了多久，你就当秉持善良的美好品德让我抱一会吧，”覃叶川听到了洛成湫话语里的哭腔，“你站着不动就可以安慰我。”

虽然他们的身高只差2厘米，但走路的频率不一样，覃叶川明显感受到洛成湫放慢了他的步调，或是时不时地停下。

周四总算是要回去了，同行的教授就着覃叶川的“单身”问个没完，调侃他明明就是高富帅，怎么现在还单着身。

“哥，这我真没想过。”

洛成湫现在在干什么？他知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洛成湫知不知道自己和他之间横亘了太多的东西，师生、年龄、家境，甚至是取向。

覃叶川耐心地回答：“妻子三年前过世了，现在也一直没有想法，打算专心研究。”

然后，“哗啦”是卫衣与风衣之间的碰撞，覃叶川被洛成湫抱住了。覃叶川想挣开这个怀抱，不应该是这样的。

自顾自说那么多，他看向洛成湫的一脸茫然，又很想笑，原来他忘了。

“那棵是樱花树。”覃叶川突然打破他们之间游离的沉默，“樱花为温带、亚热带树种，性喜阳光和温暖湿润的气候条件，有一定抗寒能力。对土壤的要求不严，宜在疏松肥沃、排水良好的砂质壤土生长，但不耐盐碱土。根系较浅，忌积水低洼地。”

“嗯，了不起。”

“我何时在意你在研究什么，你明明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就打算一直一个人？”覃叶山转着红酒杯问得漫不经心。

“叶川，你说年轻也不年轻了，阮瑜也走了三年了，你也应该走出自己设定的界限让人走进来了。”

“哦。”然后学生接过覃叶川手里的行李，自然而然。覃叶川抬头看了看洛成湫的眼睛，是有些红红的。他心里轻轻叹了口气。

除了研讨会，覃叶川还被邀请去X城的大学参加演讲，完全在他意料之外。胆战心惊地糊弄过去竟也赢得台下学生的掌声一片，覃叶川的脸更红了。

覃叶川谢绝了他哥哥开车送他会酒店的提议，他打算走回去。路灯昏黄，X城不比Y城，它的节奏更慢，现在才晚上七点半，路上就基于没什么人了。这里更适合养老，养覃叶川这样的老人。

风拂过，带下了几片花瓣，纷纷扬扬的，竟像小雪。覃叶川伸手去接，白色、小巧，是樱花，的确是，覃叶川很确定。

路口，远远的听到了熟悉的声音，内容也是一成不变的“覃教授”。

这话也是引起一阵唏嘘，大家也不缠着覃叶川问东问西了。

这是三年后，覃叶川第一次喝得这么多。上次和穆子谨喝也只是喝了一杯，拜洛成湫所赐。

“没事，随便科普下。前面那幢302就是。”

车在学校门口停下时已是落日时分，天边的余晖是橘黄的铺展。覃叶川看了会，才过马路。

“你...要不要去我家坐坐？”覃叶川问他，对上学生亮起来的眼神，他继续解释，“这里人多。”

覃教授沉默了，男孩还是自顾自地说话，“覃教授，我也知道我那天很冲动，我也很愧疚来着，但我不后悔，喜欢你这件事我很确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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覃叶川闻言便抬头，只见少年站在他必经之处的路口，眼里写满了焦灼与兴喜，竟与这落日、这时分很相配。

提问环节上学生八卦地询问覃叶川的感情生活，他腼腆地笑笑说了句“单身”便算过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