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你不爱我(2/2)

余舟愣住了，顿时觉得自己被余生附体，鼻子一阵酸。

余舟感觉自己的心抽了一下，这半年里几乎都在夸余夏，严重忽略了余生。夸余夏的时候，余生在做什么，又是怎样的表情？

“小夏很招猫咪喜欢啊，比小生还要积极。”

如果老爸要赶出去的人是余夏呢，他会怎么做？大概会哭着求老爸，露出那种被遗弃的小狗一样的表情？

现在，房间里是黑的，床上是空的，被窝里是冷的。他爬上去把瓢虫壁灯打开，暖黄色的光迅速填满了房间，他钻回被窝闭上眼。

余夏听了一会儿，皱着眉回了自己的房间。

给余生带来不安和焦虑的是自己，余生崩溃的时候，自己是怎么做的？以暴制暴？余夏刚刚尚且去楼下看了一眼，自己却无动于衷！

余生说的每一句话都在他脑子里复盘，一句一句，小到一个表情，大到身体的动作，还有…那个巴掌。

这是他第一次打余生。

“小夏做饭的手艺越来越好了。”

为什么当时要打他呢？余生说了什么话？

为什么睡不着呢？

余舟一阵心疼，觉得自己在黑暗中被注视着，他赶紧打开灯，房间里只有他一人，他向四周看着，对上了门口翻斗柜上向蓉微笑的照片。

大概是上铺的瓢虫壁灯没人开，大概是没人靠在床头开黑打游戏？

余夏站在客厅看着那个小房间，他贴在门上听了一会儿，能听见很小的哭声，很闷，像是把头埋进被子里了。余夏不爱哭，他不知道放声大哭和闷起来哭有什么区别，哪种哭法更痛快，哪种哭法更委屈。

余夏很听余舟的话，也担心余生，上楼的途中回头看了好几次。已经十点多了，他的生物钟告诉他该睡觉了，但他的身体告诉他，睡不着。

余舟一直没睡，开着床头灯在看书，他睡前一直有翻几页书的习惯，但今天他比之前翻的速度快很多，真正读进去的却很少。

他竟然不知道！

……

这是他脑子里唯一的想法，当这个想法跳出来的时候他第一次感觉到害怕。老爸早就忍受不了自己的臭脾气了吧，现在刚好有了全能又脾气好的儿子，老爸要把自己赶出去了吧。

感知到这种情绪后，他想阻止老爸的行动，但不知道以什么样的方式，最后选择了争吵，人身攻击，还有离家出走。

“小夏，回你房间——”余舟站在房门口喊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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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不起…”不知是和向蓉说的，还是对余生说的，两行清泪顺着余舟不太平滑的脸上流了下来，在下巴上汇成一注，滴在摊开的书页上。

老爸不爱我了。

“小夏这么爱看书以后想当作家吗？”

下来，不知道是疼的，还是愤怒的，又或者是委屈的。

房间里很安静，很冷清。

“小夏今天又被老师夸了啊。”

他不知道。

他很烦躁。

房间里的小闹钟滴滴答答的，在夜里变得格外清晰，余夏跟着秒针一下一下数着，终于，在数到一千下的时候，他放弃了，有些习惯一旦养成就不会轻易改变。

余夏钻进自己的被窝，开学后他睡得早，所以一直睡在下铺，余生在上面打完游戏会自己下来钻进被窝。余夏还被吵醒了好几次很生气，但看余生没心没肺的笑也没了脾气。

那么，让余生出现这个情绪的源头…是自己！是自己所作所为让余生产生了不安？余舟开始回忆平时的行动和语言。

那其他小孩呢？

余舟思索着，脑子里终于重获一丝清明，余生又和余夏强调谁亲生的问题了，还带着嘲讽和反语，然后自己就打了他。

“你生气了吧…”余舟颤抖着声音，“我打了他…我还要关他一晚上…”

余生从小就胆子小，这样关他一晚上会怎样！自己当时脾气上来顾不上许多把他扔在床上，那张床只铺了薄薄一层床褥，小少爷从来没被人摔过…佣人房里暖气不足，他会不会冷…

睡着了吗？

看余生的反应，脾气不光是冲自己，好像很大一部分还是冲余夏。余夏怎么了，他们俩不和吗？这半年余舟看在眼里的，是余夏单方面的包容和迁就，也是余夏单方面的付出和照顾，他想不出来余生会为了什么和余夏吵架。

客厅的灯都关了，只有一道白光从一楼佣人房的门缝中漏出来，他轻轻走过去把耳朵贴在门上，里面很安静，这会儿连小声的啜泣都听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