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 书房幽情以及《雷雨》(2/2)

而这一本正经的外表下，被《雷雨》挡得一丝不漏的地方，赫然有一块湿痕。

程安祺歪了歪头，去想他的孪生弟弟是什么意思，好半天才答：“哦。”

程安简靠近他，头微微侧着，像是埋进他哥哥的颈窝。

他知道他和程安简的关系见不得光，但他从未觉得这不正常过。

bsp; 略洗了洗手，风一吹，自觉味道散得差不多了。

我们都是夏娃的孩子。

夏娃的孩子爱着彼此。

余慕雅有一百多度的轻度近视，戴了眼镜后轻而易举地看清了那本书的名字——“雷雨”。

余慕雅在主厅里对着电脑工作，脸上挂着一副金丝眼镜。这里光线明亮，视野开阔，她习惯于下午在此处办公。

余慕雅不是神经过敏，她也曾有一个跟她孪生的妹妹，她知道那是什么滋味。

程安祺加了话剧社的群，可以看到他们的讨论。

程安简接过书，倾过身，头埋在程安祺的肩颈处，闷闷地深吸一口气，“安祺……”

所有人类有一个共同的祖先，她的孩子骨血相交，才最终繁衍出地球上这七十亿人口。

但却不是每家都会上演这样的故事。

见余慕雅不说话，双胞胎穿过主厅，往另一侧略显幽深的走廊走去。

那是最下贱的，出于繁衍的性冲动；也是最高尚的，血缘的爱。

“我在。”程安祺被他激得颈间泛起一层小颗粒。

“你们在干嘛？”她想了想还是问道，定睛一看，看清了程安简怀中抱着一本书——《雷雨》。

或者大可不必分得如此清楚。

自发的探知、潜意识的熟悉，恍若本能的爱只有在日复一日的相处中才化为亲情。

“妈妈，那我们回房间了。”程安祺轻巧地道。

程安祺不动声色地回答余慕雅，“话剧社想排《雷雨》，四处借书呢。”

——“咔”地一声轻响，兄弟二人阖上书房门，将满室阳光隔绝于昏暗的走廊处。

两人的呼吸交缠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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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家兄弟俩未参加话剧社，只是前任社长一见他们惊为天人，邀请入社未果，转而请他们客串了所有的双胞胎角色——三年下来也算话剧社的传统了。

她远远地看见兄弟二人并肩走来，走廊处昏沉的光线令她有些惊疑不定，不确定是否看见两个儿子比平时更红润的双唇。

两个少年在阳光充沛的午后，悠闲地躺在草地上晒太阳，交叠在一起，慵懒而恬静。想到那副画面，她竟忍不住微微笑起来。

只是程安简身上的痕迹却不好处理，他们刚才试着洗了一下，精液是冲掉了，结果搞出了更大一坨湿迹。

“我现在不动你。”半阖起的双眼眸光沉沉，没有打光，本来透明得像会发光一样的琥珀色瞳孔也凝成棕黑。

程安祺看着都想笑，拿过手机看了一下，不一会儿就有了主意，从书架上抽了一本书扔给程安简。

他只不过知道话剧社最近的动向罢了。

程安简不动声色，书稳稳地拢在怀里。

兄妹乱伦的故事，在人类最古老的神话中便存在着。

“怎么要用到这本书？”余慕雅深呼吸，尽可能轻柔和缓地说道，浑然不觉自己的声音有些发抖。

将耳朵凑近手腕，听奔腾的血液汩汩流动，来自血亲的吸引深藏在人体每一条血管中，仿佛发自灵魂。

算了，管他呢，只要她的两个孩子一切都好。

程安祺笑着冲她扬扬手机，聊天界面一晃而过，“我们去找了本书，明天老师说有用呢。”

这是一个谎言。校图书馆里自然有剧本，虽然不够全社人用，但他们复制了足够的数量。

……

他们带起一阵风，有一点腥，像被阳光暴晒的青草汁液的味道。

春秋时期的百姓传唱着《诗》，他们用“执子之手，与子偕老”来歌颂战友情，却用“燕尔新婚，如兄如弟”形容夫妻。

“嗯。”余慕雅不疑有他地点点头，失魂落魄的视线移回到电子屏幕上。

虽然平时只要养得好，色泽就很健康……

他们只是爱着彼此。

看到余慕雅的样子，程安祺知道他们刺激她太过，咬了咬下唇。

所有的高中生都学过《雷雨》，或可还记得读到周萍爱上自己同母异父的妹妹的震惊感。

然而这等拙劣的谎言轻易骗过了余慕雅。

她呼吸一滞，怎么是这本书，偏偏是这本书。

余慕雅一闻即知他们去阳光房里晒了会儿太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