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三(2/2)

趁着她的心脏还在鼓动，趁着她的身躯还残余温暖。

我可以吞噬她，吞噬她的皮肉，她的骨血。

我忽而觉得倦怠，难以言喻的虚弱袭上心头，我缓缓地闭上双眼。

我是加害者，我有什么资格后悔？

我的手忽而狠狠地颤了颤，眸中的那一点血色沸腾起来。

我要怎样才能留下她？

心中渐渐弥漫起沉闷而不适的情绪，沉甸甸的压在心头。我低头烦躁地吻上她的双唇，想要得到哪怕一丁点回应，可她的牙关紧闭，将我推拒在外。于是我又轻啄着她的唇瓣，却感到那一点温软正在渐渐冰凉。

我愣了愣，抬眸凝视着她。

这样的话，她的一切……就都是我的了。

二十岁的云非白似哭似笑，怜悯嘲弄地对我说：

“梦迎儿，害怕吗？怕的话，就醒醒。”

我侧头凑近她的颈侧，那片莹润的白上还残留着点点暧昧的红印，方才的情事里，我曾无数次地吻遍她的身体，活像是想要将她吞下去。

我轻声劝她，如同恳求。

像是一时失了所有的力气，我疲惫地闭上双眼，埋头于她的颈侧。

只是一次，怎么可能够？

“梦迎儿，你醒醒，你……求求我。”

嘴角染着一点殷红，我温和地朝她耳语。

死亡将会把她从我的怀中夺走，我留不住她。

天魔的本能不甘沉寂，在我耳边吐露沁着毒汁的低语。我闭目忍了忍，却依旧有一点暗红的血色破开封土，在深黑的眼底闪着幽幽的光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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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安静地合着双眼，纤长的睫羽无力地垂落。

而现在……

她仍静默着，虚弱的生机如风中残烛，仿佛随时都会熄灭。

我只能紧紧地抱住她，感受着她逐渐冰凉的体温，倾听着她愈发低弱的心跳。

一语成谶。

“求我放过你。”

我想要叹息，却不由讥讽地笑出声来。

她要死了。

可我终是不舍得，不忍心。

“滴答。”

她就要死了，可她还没有完全属于我。

我冷静而又恍惚地想着。

我的确曾品尝到餍足的滋味，可短暂的狂喜之后，我才更难以忍受随后的空虚。

还不够。

“梦迎儿……”我拂过她额角粘着的碎发，轻声命令道，“给我醒醒。”

就算我不动手，她仍会死去。

我见到一张含着微笑的苍白面容。

我想起失控那一瞬，意识海中亡者口中未竟的话语。

“你会后悔。”

我狠狠咬住她的颈侧，齿间施力，直至品尝到一股淡淡的腥气。

她是真的快要死了。

我感受着那层皮肤下依旧还在汩汩流动的鲜血，喉口升起难耐的干渴。

“你如果放纵你的欲望，你就会后悔。”

我在后悔。

是错觉吗？有什么冰凉的东西，在我的眼角蕴积，又顺着眼窝的那一点凹陷，缓缓滑过我的面颊。

少女曾绽放如花，亦枯萎如花，她如我所愿的，心甘情愿地交付一切，随后委顿在我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