蔷薇花(2/2)

毕竟，当初告别师父，阿筝信誓旦旦地说：“师父，我一定会成为下一代剑神。”

让他痴迷的是剑，让他痛恨的也是剑，这些时日一旦他闭上眼，脑海里就想起枯荣剑。他亲手挖了个坑，把枯荣埋葬。

阿筝得了武功上的点拨，心情大好，道谢之后便要上楼，见季元白纹丝不动，纳闷道：“剑神大人不睡觉么？”

季元白伸手指了指：“为什么你要这样出？你又不是舞剑，出的这样快，却不曾伤到他的要害。”

“因为，”他顿了顿，“我很热。”

季元白说完，低头看她，阿筝正在沉思，并未觉得两人的手握在一起有什么不妥。

用完晚饭，季元白入浴后上床休息，他闭上眼睛，头疼的要命。

可是季元白今日却说她差很多。

阿筝辩驳：“师父说出剑要灵活。”

他皮笑肉不笑：“你吵到我睡觉了。”

她点了点头。

季元白看她一脸愚钝，心里气急，抓着她的手换了个角度：“你师父是叫你灵活应对，不是叫你摆虚招，那人武功远不如你，你——你笨到连这个都不明白？”

季元白随意道：“放心，不是每个人都跟你一样一肚子坏水。”

季元白想要的，是无极。

……

“为什么啊？”

她对自己的剑法很有信心，不然也不能安然的活到现在，可是自从认识了季元白，阿筝总觉得自己做的不够好。

“那你凑近一些，我告诉你。”他低声。

无极。

“好像是不错，”阿筝点点头，“可惜你没有剑，不然也能和我过几招，让我看看究竟如何。”

季元白仰着头：“我想吹风。”

倏然，季元白睁开了眼，眼底一片阴沉冷郁的神色。

阿筝从怀里掏了出来，季元白非常不讲理的抢到了自己手里，然后重新绑到了采薇剑上，他垂着眼，声音莫名沙哑：“你实在有点笨。”

今日，她剑上的蔷薇花被贼子的暗器打落，阿筝觉得很对不起师父。

阿筝想到上次在房檐上，他也说自己很热，于是不由猜测：“您是不是有躁狂症？”她听说过有些人得了躁狂就容易全身发热，再联想到他平时逮谁骂谁，心里有了几分肯定。

他面色古怪起来，松开手。

阿筝把花放到了怀里，头一次没有因为他的嘲讽感到不满或者生气，只觉得难过。

“……”打扰到这瘟神睡觉，被数落一顿，也不意外，阿筝低头不说话。

他闭眼沉思，俊美的面容在朦胧夜色里显出几分温润之色，客栈里的人渐渐睡去，他的呼吸绵长，享受片刻静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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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元白也不说话，他大多数时间在马车上都在看书，或者闭目静思。夜里到了歇脚的地方，阿筝随意吃了几口饭就回房了，苏则容忍不住担心：“阿筝姑娘这是有心事？”

“噢……抱歉。”阿筝默默地想收回剑，却没抽回来，于是用询问的眼神看向季元白。

“再出一遍。”他放开剑，对她说道。

于是，她一整天都兴致低缺。

他披着外裳，月牙色的中衣在夜色里有些刺眼，尤其是他的脸色，相当难看，阴沉沉的。

她自顾自说着，完全没注意到身旁男人的神色变化。

季元白向她伸手：“那朵花呢？”

是差很多才能留下那个贼子，还是差很多才能当剑神？

季元白冷冷地看着她：“你今日的出招很蠢。”

她睡不着觉，拿着剑在客栈的后院里一遍遍回想自己的招式，重复几遍，依旧不明白问题出在了哪里。

阿筝在练剑。

阿筝转身，迎面就看到了斜倚树边的季元白。

季元白抬了抬下巴，露出一个微笑：“你想知道？”

阿筝只好又把今日的招式出了一遍，她原本担心自己紧张，不过一旦握着剑，她也没心情想别的了，流畅的过了一遍。

阿筝感受了一下，觉得换个角度出招，不再虚晃那一下，好像确实要更直接一点，于是又灵活变通，将她从前惯用的几招都改了改。

你有无数机会可以留下他。”

“呃，”阿筝尴尬道，“你也睡不着吗？”

“是你的出剑声，”季元白上前两步，修长的手指夹着采薇剑，“很吵。”

阿筝犹豫了一下，她的危机意识又开始提醒她快跑，于是连忙又摇头，飞快的溜回自己房间。

“我没说话啊。”阿筝解释。

“但也不算无可救药。”他很快接了一句，松开手，那朵蔷薇重新绑在了采薇剑上，只是绳子短了些，看起来有些滑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