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成(2/2)

她恨毒地盯着项冲:“是你!是你让张成杀了我儿子。”

张成鄙夷道:“高王八,过了这么多年,你还是那么狭隘。”

霍霄捉住槊头,冷目凝视华阴公主:“公主,如果您需要找一个人来为高公子的死负责,找他不如找下官。”

“公公!姑父!”陇水公主跺脚尖叫。

华阴公主和高峨同时呆住了。

霍霄拔出长槊,往地上一扔,肩膀红了一片。

高峨唇角下撇:“谁指使你的?说出来,我可以看在过去的同袍之情上留——”

高峨气得浑身颤抖,独孤错明显戳到了他的痛点。

“你有!”华阴公主挺起槊尖,对着项冲心口刺过去。

“下官没这么认为。”霍霄干脆松了手,往前走了一步,指着自己心脏:“来,照这儿来,**去,转一下,保证死。”

终于,抚远大将军、郢州都督、竞夏侯独孤错暴喝着截断太尉高峨的话。

陆离想说话,霍霄对他拼命摇头。

张成丢了弯刀,双手举起,昂首傲立,神态比霍霄更桀骜不驯,那是骨子里养出的倔抗。

“围住他!”陆离一声令下,羽林军簇拥上来,无数槊头箭头对着张成。

“去你娘的,还发/情?”张成大骂,嗤的一声拔出弯刀,弯刀在太阳下闪烁着冷光,刺痛了华阴公主的秀丽的眼睛。

两名军中泰斗竟然扭打在一起。

华阴公主执拗地说:“我说你有!”

高毫看见项冲站在华阴公主身后,抬起手对项冲做了个虚抓的动作,疯魔似地喊:“小项……小项……”

“张成!”高峨的目光阴沉而森冷,多年身居高位养出的气势凝出的两个字令所有人颤抖,“说!一定有人指使你对不对?谁指使你的?”

高峨浓眉扬起,好像遭受了极大的羞辱。

高峨身高力壮,起初占据上风,可独孤错下手狠辣,动作迅猛,几个回合下来,一个翻身,竟把高峨按在地上打。

下一刻,高毫的鲜血喷了华阴公主一脸。

项冲正要躲开,忽然霍霄挡在他前方,华阴公主的槊尖直直扎进霍霄肩膀。

“你以为我不敢杀你?”华阴公主颤声道。

这时候谁跳出来,谁就得和高峨正面交锋,他俩还太嫩,当出头鸟只会被高峨摁着打,不如先憋着,到皇帝面前去斗。

这一下把华阴公主震住了,她松了槊杆,滑坐在地,掩面大哭。

张成是项冲找来的,项冲首当其冲,余火迟早会烧到霍霄、陆离甚至独孤错身上。

霍霄赶紧把项冲拽到身后,毫不留情地说:“他不是你任何人,懂吗?”

高峨脸显狰狞厉色,像只暴怒的青面狻猊:“独孤错,此事与你无关。”

高峨爬起来,鼻青脸肿,伤得不轻。

“太尉!请你自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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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毫是个什么禽兽东西,你自己心里不清楚吗?”独孤错铁青着脸,终于把他对高峨的不满摆上了台面,“这个结果,是他咎由自取!”

霍霄项冲陆离同时嗅到了大肆牵连的味儿,手心渗出冷汗——高峨摆明了是要拖人下水。

霍霄颤声道:“文合兄,先不要杀他!他可能还有同伙!”

“我如何不自重?”高峨冷笑着反问。

他虽是笑着,神情却极为凶狠。

在华阴公主尖锐的抽叫声中,高毫的头颅从板车上落下,像西瓜似地滚了几圈,落到旗亭前的獬豸像边上的一双脚下。

张成从怀里抽出一块破布,抛给霍霄,平静地说:“这是高毫写的认罪书,是他害死了我的女儿张音,我张成杀他为女儿报仇,此生心愿已了,要杀要剐悉随尊便。”

霍霄展开破布,上面挤满扭曲硕大的血字,是高毫用手指沾着血写的。

独孤粲脸色发白,用郢州话小声道:“爹……你疯撒子?”

他抹掉鼻血,给自己找了个台阶下:“独孤老贼,看在你快死的份儿上,我不跟你一般见识。”

高峨如果借题发挥,这就是陆家霍家独孤家对高家的联合打压,武官家族结党比随意调动兵器严重百倍。

高峨和独孤错资格老官职高,二人代表北军和郢州系的两股势力,争执起来,在场竟无一人敢出言劝架。

霍霄和陆离沉默以对,不给高峨揪住话头的机会,高峨有劲儿没处使,又去瞪岑冲:“是你?”

岑冲靠着獬豸像,他垂眸看着高毫的头颅,那张木然的脸上终于有了反应,竟怔怔流出两行泪:“都是我的错。”

最终,霍霄和陆离独孤粲三人一同上去,硬是把打成一团的两人分开。

“二十年前你打不过我,二十年后你还是打不过我,就算你做了太尉又如何?王八就是王八。”独孤错推开儿子,得意洋洋地笑了,“百年之后,你将永远被钉在耻辱柱上,以小人的形象被后人谈论。啊!死亡即是永恒。”

“猪/嬲/的王八,你敢乱咬人,就与老子有关。”独孤错骂出一串郢州脏话。

“嗤”的一声,华阴公主抢过一个羽林军手里的长槊,对准项冲。

项冲躲开槊头:“我没有。”

羽林军和京畿都尉府兵全都呆若木鸡,太尉和抚远大将军当街肉搏,这在本朝还是史无前例的第一次。

华阴公主狼狈地扑过去,捡起高毫的头颅,放回板车上,恍惚喊了几声“儿子”。

“你个憨批!”高峨怒不可遏,双手捉住独孤错的手,往前一顶,独孤错脚下一拐,带着高峨一块儿摔在地上。

项冲无奈退后一步:“小人没有,如果公主对小人有怀疑,可请陛下彻查。”

“忍这王八二十多年,早够了。”独孤错撸起袖子,上手揪住高峨衣襟,“你真以为老子怕你?大不了同归于尽。”

岑冲年纪已经很大了,神情竟然非常纯真:“老兄,请问你是谁?”

项冲扶他到台阶上坐下,给他处理伤口。

高毫不答应,她依然坚持不懈地喊,陇水公主上来劝也置之不理,这个失去儿子的女人显然已陷入疯癫状态。

张成望着岑冲:“你没有错,我也没有错,老兄弟们,不必救我。”

“华阴公主,谁要为你儿子的死负责,你心里真没数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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