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是修罗场(2/2)

天色向晚，也没甚么人再上下山，秦紫仪便任由秦小刀将他背起。

一面玉雪，一面嘉行。秦小刀抽回手，刀身落回鞘中，那两个刀铭也隐没去。

秦紫仪上前一步，“既然家人来寻，就在此与世子告别，请世子见谅。”他语音笃定，楚灵修也不好强留，便约定近日再聚。

那刀舞得极险，甚至削断了秦紫仪几根头发。秦小刀眼疾手快夹住那刀，反手夺回自己手中，还刀入鞘，一气呵成，顺便还将秦紫仪揽到怀中。

秦紫仪显然心情不错，又问他，“你们习武之人视兵器为性命攸关，其中疯魔者视为如夫人，你还没成家，这刀是不是就如你夫人一般。”

秦小刀轻轻按住雪亮的刀身，“别弄伤手。”

秦紫仪今天也是累极了，他原本就不是精力充沛的人，这一松懈下来，便直接睡倒在秦小刀背上。

秦小刀翻过另一面刀身来，刻有嘉行二字。

“你也知道我是与世子出去的，还能出甚么大事不成。”虽然差点堪忧，秦紫仪又怎会说出来？

奈何诗墨这些媚眼如同抛给了瞎子，秦小刀偏不接着台阶往下走。

秦小刀点点头，道，“我背你罢，离回家还远着。”说罢，也不等秦紫仪回答，便将人背在身后。

诗墨似个锯嘴的葫芦，憋了一路，见秦紫仪睡过去，才敢走近些。不知为何，这二人之间有种不容旁人插足的气场，诗墨有再多话，也只得憋在心中。

“再说罢。”秦紫仪这样敷衍，楚灵修竟然也不生气，还微笑着目送了秦紫仪一段。

秦小刀应之前当不知道楚灵修身份，但终究是用刀剑对王侯相向，楚灵修计较起来秦小刀怎会有好果子吃。秦小刀也是个憨批，明明告诉他是世子，还这样直眉愣眼的，不见丝毫往常的机灵劲。

执，还请世子见谅。”

“是鸣鹿郎帮你锻的刀么？”秦紫仪拿膝盖蹭了蹭刀鞘，问道。

“……”这是从何听来的奇怪论调？难道是喝了假酒？秦小刀不知如何作答，便直接闭口不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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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灵修不过是想给秦小刀一个教训，眼见秦紫仪直视自己，便高抬贵手，令秦小刀免礼平身。

“他帮我引荐了一位川人刀匠，擅长锻造唐刀，我从他锻好的成品中挑了这把。”秦小刀将秦紫仪向上挫了一挫，腾出一只手来，单手一错，亮出一寸刀身，“匠人还帮我铭了刀。”

“可爱，可爱。”秦紫仪趴在秦小刀肩头，摸起一缕头发，问：“是可怜可爱，还是可堪可爱？”

诗墨也在一旁，秦紫仪就是听出了诗墨的喊声，才反应过来必定是秦小刀回山后见他迟迟不归，才下山来寻找。诗墨机灵地过来见礼，又扯了扯秦小刀。

秦小刀反问道：“如玉如雪，难道不可爱么？”

秦紫仪偏偏又将那刀从他手下抽出来，舞了几下，“他刚刚治你个大不敬的罪名绰绰有余，秦小刀，你抗争他，是不是觉得自己极有自尊？我让你行礼，你是不是觉得委屈极了！”

“我是听方公子说那个瑞王世子声名狼藉，担心得要命。小刀回来以后，一听是和世子出去的，立刻提着新锻的刀又下山去！”诗墨一个劲地替秦小刀说话，还冲着秦小刀挤眉弄眼，示意他上前讨好。

秦紫仪正也窝着怒火，回身抽出秦小刀腰间新锻好的长刀来，横在秦小刀肩上，“你真是好胆色，对着亲王世子刀剑相向，还拒不行礼。真是嫌命长了不是！”

秦小刀沉默地跟在二人身后，秦紫仪也不去理会他。

楚灵修负手静立，与秦小刀对视片刻，道，“既是表弟的家人，见过礼也就算了。”

“看在没酿成大祸份上，不许再有下次！”

“爷，你不要怪小刀啊，这么晚不回来，就是跟着个王侯在一起也怪让人担心的。”诗墨跟在秦紫仪身后絮絮叨叨，“爷你身上有股甜腻腻的酒气，难不成是去参加那些个清谈会去了？”

秦小刀沉默一下，解下腰间的刀剑，缓缓跪地，“见过世子。”他的声音又沙哑又苍凉，听得秦紫仪心头一跳。

秦紫仪一下子撞进一把宽阔坚实的胸膛，只觉得自己好似没听清秦小刀在说什么，不自觉点了点头。待反应过来，觉得自己如同宠爱妖妃而误国的昏君，便补了一声冷哼。

秦小刀眼光又沉又重地落到秦紫仪肩头，“对不起，是我错了。我只是怕你受到甚么伤害，所以才这样莽撞，你原谅我好不好。”这声音同他的眼神一样，又低又沉，一同落在秦紫仪肩头，震得他心如擂鼓。

秦紫仪见秦小刀还不动作，便使劲踩了他一脚，声音似是从牙缝中挤出来的：“便是我，见到他也要行礼，怎么，你的膝盖就这样尊贵吗？”

秦紫仪低头去看，见是玉雪二字，便嗤的一声笑出来，“怎起这样秀气的名字？玉雪可爱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