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梦魇(2/2)
虽然被寐用力推开，纪也不生气，后退着稳住了脚步后，又重新将那金丝框眼镜带了回去。
暗离可是纪培养的最得意的暗奴之一，是少见的能跟在纪身边整整两年的奴。当初寐想跟纪借他，软磨硬泡了大半个月都没有让纪点头。
“你明知道你的催眠术对我没用，偏偏还要对我做无用功。”
“……”
用手指揉了揉突突直跳的脑袋，寐恢复了神采的眸光缓缓地移向身旁蹙着眉盯着他的纪，唇角微微勾起，脸上又漫上了漫不经心的笑。
“这不是理由，简逸。”纪拧着眉，“你很少会对一个奴隶这么坚持。”
“这么爽快？”寐顿时露出了惊讶的神色。
当寐在巷子里找到奄奄一息的小佐时，他已经被糟蹋得只剩最后一口气，被人如同废弃垃圾般丢弃在垃圾堆里，赤裸的身体上几乎没有一处完好的皮肤，被人用小刀割开一条条血痕，从头到脚溅满了混杂着鲜血的乳白色液体。
那时的寐几乎当场崩溃。
“可以。”纪缓缓地点了点头。
“那是渡的私奴，我比你更了解渡对奴隶的喜好。”寐毫不犹豫地反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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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晚，朝小佐下手的，不是一两个，也不是两三个，而是整整十二个。
纪很明显地感受到，自那之后，曾经那个容易心软又傲娇的邵简逸已经跟随着小佐的死亡而一起消失了。
“你想要就借你。”纪似乎无心在暗离的事情上跟他讨论太多，他又重新将话题转了回去，“你真的确定没事？”
寐没有深入地说下去，纪却已经明白了寐的意思。
可是，所有人都知道，曾经那个良善少年已经回不来了。
叩叩叩！
寐嗤笑了一声，倚在座椅上懒洋洋地摆摆手，悠悠地叹了口气。
寐嘴角勾着懒洋洋的笑，睇了一眼纪：“拿暗离来换？”
“这么爽快？”寐意外地挑挑眉，“以前跟你要暗离你都不肯给，今天居然就答应了？”
他的脸上再也找不到笑意，好像已经对一切都丧失了兴趣般，每一天都过得浑浑噩噩不知所以然。
“我当然知道，你以为我是要帮他逃走吗？我看来是这么善良的人？”
哥哥，我想回家。
透过镜片望去，纪的眼球又变成了正常的黑色。
直到十多天后，小佐忽然对寐说了一句话——
“不换。”寐撇了撇嘴。
而在那之后紧接着送来的调查报告，而是让寐险些直接晕死在原地。
“是啊，连那么喜欢的暗离都不要了。”
纪淡淡地瞥了屏幕一眼，神色没有一点波动：“正好开完了。”
“噢？”
那是寐第一次嚎啕大哭，哭得像个孩子般，完全不顾及形象。
……果然是调教师善变的“爱”。
隔天，小佐便从寐的阳台毫不犹豫地纵身跃下。
他也不再会因为他人的苦苦哀求而放过。
他接过了以往总是被他不屑一顾的邵家黑暗的势力，只用了短短三个月的时候便将整个邵家所有参与过这件事的少年全部肃清干净。
由于对寐一个不到20岁的少年要执掌邵家家业本就心生不满的邵家年轻一代，便将心底的怨气转移到了寐唯一的弱点小佐身上。
纪花了整整三个月的时间用尽了办法，才终于让寐重新振作了起来，重新踏上了夜岛，用调教奴隶来转移注意力。
“对不起，主人，寐先生，暗离失礼，打断两位的对话。”
一声简洁有力的敲门声打断了寐刚刚开口的回答。
可是，小佐的仇报完了，寐却已经在梦魇里迷失了。
解决完这一切后，他又将搜集到的所有关于邵家人贪污犯罪的证据尽数曝光了出去，一边将自己连同手里的势力干干净净地摘了出去，一边将所有邵家人送进了监狱。
“简逸，”纪的眸光凝了凝，微微蹙起了眉宇，“那个奴隶会影响你。”
他不再会因为别人的痛哭流涕而心软。
见寐恢复了往日的神色，纪缓缓地松了一口气。
“你不用担心我，我不会再陷进仇恨里，只是今天刺激了那个小家伙，不小心想起了小佐而已。”
小佐临死前的那声仇恨的遗言，从此成为了寐的梦魇。
他们原本只是想要利用小佐窃取一些机密文件陷害寐而已，却没有想到小佐意外地固执并且不配合。恼羞成怒又血气方刚的年青少年被小佐几句义正言辞的话语刺激得上了头，原本出生在黑白通吃的邵家的少年们便做出了不可挽回的错事。
“嗯。”纪优雅地颔首，眼睛盯着寐，“换不换？”
寐怔怔地与纪对视着，眼神的焦距逐渐涣散。就在他即将阖上眼的那一刻，他蓦然挣脱了纪的钳制，狠狠地将他推开来。
邵家在短短不到半年的时候里，被寐亲手瓦解得一干二净。
而且，全都是邵家人。
他神色间有些恍惚，声音蓦地低了下去：“那个家伙是万俟家出来的，他是为了救他弟弟的命才会到了这里。”
见两人的注意力转了过来，他缓缓地俯下上半身，恭恭敬敬地俯在地板上。
寐的眸光定了定，唇角的笑意又深了些。
“……”
下了手。
寐斜睇了纪一眼，单手慵懒地撑着一侧的脸颊，一边打开纪的电脑屏幕，一边继续答道：“我可以将他培养成最契合渡的奴隶，但你不行。你还是好好培养你的暗奴……诶？”
他的脸上重新恢复了清雅的笑，无所谓地耸肩：“我还以为可以趁着你失神的时候成功下手。”
闻言，纪拧了拧眉，眸光里隐隐泛着冷：“如果那个奴隶的存在能让你想起小佐，你可以将他交给我来调教。”
同样作为哥哥，同样是为了亲弟弟，寐是对凌风动了恻隐之心。
自那之后仿佛已经将自己完全封闭的小佐，每天都躺在病床上死气沉沉地望天，不吃不喝不理人，靠着点滴的营养液维持着破碎的生命。
他说，从今往后，这个世界上没有邵简逸，只有寐。
“我……”
心疼得颤抖的寐在那时已经没有精力去管那些邵家人，他全副精神都放在了小佐身上，想尽办法想让这个身体机能在衰败的少年恢复一些生的希望。
他挑起眉看了看重新亮起的电脑屏幕，屏幕上显示着20多分钟前，纪中断了一个音频会议。
这样的画面连纪都觉得残忍，更别说是将小佐放在心尖上的寐。
那一天，寐抱着小佐血淋淋的尸体，精致的脸上狼狈地沾着泪水和小佐的鲜血，那双漂亮的丹凤眼却一点点地冷了下去。
两人循声望去，便看见浑身赤裸的暗离正笔挺地跪立在半开的门口处。
话说到一半，寐惊讶地发出一声单音。
“寐先生的助手打电话过来，需要寐先生回去一趟，说是寐先生的奴隶打死了岛上的客人。”
“噢。”寐颔首，懒洋洋地伸了伸懒腰，从座椅上站了起来，半开玩笑地看向纪，“虽然那个私奴不能给你，但看在我心情不适的份上，暗离还是借我玩几天吧？”
结果，现在居然这么轻松便答应了？
可这才过了不到一个月，梦魇又要死灰复燃了吗？
欣喜若狂的寐立即安排人手带着小佐回了曾经的老家，那个在他们两兄弟回归邵家前一直居住的十七楼公寓里。结果，小佐一路进了寐的房间后，便蜷缩在墙角里，低垂着头，又恢复到以往不言不语的状态。
想到这里，纪的眸光更冷了些，那双漂亮的蓝色眼珠死死地盯着眼前的寐。
“好。”纪没有一丝犹疑便点了头。
“你刚刚在开会？那你怎么不告诉我一声？”
“他是渡的奴隶。”纪的眉宇蹙得更紧了些，冷静地提醒着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