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2/2)
那具裸尸双手交叠放在肚脐之上,肌肉都被水泡地苍白浮肿,布满了绿苔和青斑,可眉目却依旧清晰,它正慈眉善目地笑着,像一尊佛,神态又好似无欲无求,类一位僧,可这笑又在这黑暗之中显得狰狞可怖,诡异无比。它笑着,漂着,跟着我游了一路,我登时手脚都僵**,心也跟着凉了半截,就这么直愣愣地对着那具浮尸,越看,越觉得它面善,过了好一阵才发现它的脸我在不久之前刚刚见过,就是先前壁画上千万副面孔的其中一张。
我说:“你唯物也就唯物在个钱字上头,亏你还是个道士,回头看你师父骂不死你。”
“河漂子”也就是浮尸,我说:“你也看见了?”
瘦猴说:“诶我——呸呸呸,不是,我没咒你,那人长得真像你,不信你自己过来看。”
荣和稻子都在水下没了踪影,我琢磨着他们两个都上了岸,便打算扭头看一眼仍游在我身边的瘦猴。
我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这一看不免也有些吃惊,那具尸体的确也生了一副阴柔的相貌,只是较我来说眉骨更为温和,面庞也不够瘦削,细看时只能说是勉强像了五分,但透过水面远远望去,乍一眼倒真像是在照镜子。
可谁知,我这一看,看到的并不是瘦猴,而是侧身飘着的一具裸尸。
瘦猴探头瞧了一会儿,忽指着其中一人道:“白山,你看那个人像不像你?”
郑海荣也岔开话题:“你们说这灯是什么灯,能亮这么久,还怪好看的。”
我说:“这器物的说法可多了去了,不过我们不是研究这个的,纯属外行看热闹,按照看见什么就叫什么的说法,我们就暂且给它起名为‘八宝古法琉璃灯’。至于这墓室里用的灯油,民间盛传用的是鲛人油,不过这类传说是纯他妈扯淡,谁知道这鲛人长什么样啊,总不能是小美人鱼那样吧?我估计就是鲸鱼油,油放得多点也就一直烧着了。”
忽然,有东西从背后托住了我的胳膊,我挣扎了一瞬,才发现原来是稻子又返了回来。我两腿实在被冻得不能动弹,便由着他把我拖上了岸。
瘦猴一耸肩说:“成吧,现在又有两条路了,祝半仙,给我们算算那条能走顺啊?”
跟瘦猴斗了一阵嘴,我的腿也缓过劲儿了,便挨着稻子慢慢站了起来。我们现下又顺着水游到了一个台子上,台子两侧又有各有一道石阶,石阶旁立着两根石柱,石柱上刻着若干个长方形,还有人围着那长方形跪拜,像在祭祀。台下全是潭水,水底埋了许多珠光宝气的灯,映得水面流光溢彩,煞是好看,不过与此同时,那些沉在水底仰躺着的尸体也在灯光的照耀下露出了脸,一扇扇面孔上流着五彩的水光,仍是笑嘻嘻的,男男女女年纪相仿,容貌都颇为清秀,笑得既诡异,又好看。
瘦猴说:“管他是谁,今个儿还不是得让爷爷我把棺材板儿掀了,任他是皇帝老子还是平头百姓,临了到头还不是要化成土,就算他变成什么僵尸,老子我一枪杆就把他蹦没了,至于那些什么盗墓损阴德的说法,爷爷我是个坚定的唯物主义,不信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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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听他提到这个,又想到我那学了半吊子水的风水算术,不禁在心底恶狠狠地呸了一声:“不算了,你选一条吧,你选哪条走哪条。”
我说:“这些尸体,都是先前壁画上那些人,也不知道究竟有多少,没有上千也有几百了,也不知道这底下究竟埋的什么人,要拉上这么一大堆奴隶陪葬。”
一出水面瘦猴便擦着枪杆说:“你可算出来了,再不出来我都要以为你跟那些河漂子沉一起了。”
我说:“你可别瞎惦记了,万一下去了上不来可有得你哭的。”
瘦猴围着那两条道瞎点了一会儿,正要选出一条,便被郑海荣打断道:“先别忙着走,你们看,这墙上头怎么还有字啊?”
瘦猴说:“要不是这水太他娘深,我倒是想把那些灯给撬上来看看,估计能卖不少钱。”
我看了两眼便不在意了,说:“世上长得像的两人那么多,谁还没个凑巧,难道他还能是我亲戚不成?”
我不由自主地向下望去,这才想明白水底下那些长条状的黑压压的影子究竟是什么,这一方水潭之下,竟堆着无数具未腐的尸骨。
我听罢骂道:“我可去他妈的,我瞅你才长了一副死人样。”
瘦猴说:“沉底下那么大一堆,谁还能看不见?也不知道那些古人给河漂子灌了些什么,泡那么久都不烂,好家伙,这水整个一福尔马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