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er 1(2/2)

忽然，那片浅黄色的印记被拉长了，暖色的亮光不由分说的涌了出来，一瞬间照亮了整个楼梯间。天地一下子开阔起来，飘来飘去的妖怪们瞬间化为齑粉。那个人在他面前单膝蹲下，用一双足以令人沉陷的眼眸看着他。贺别感觉到自己的心脏狠狠的跳动了一下，几乎抑制不住地想要去吻一吻他。

贺别听清了他隐含的愤怒，心情一阵愉悦。他忽而又想起上午的闹剧，就笑着摇摇头。

贺别有些茫然，手停在了半空。

程里从书桌上掏出一沓纸，胡乱塞给了他。

“嘘。”程里用手轻轻的捂住了贺别的嘴巴，眼睛里好像有什么东西要喷涌而出。“我知道，我什么都知道。”

程里看了他一会儿，然后把饮料塞给他，转身走了。

贺别的心脏剧烈的运动起来，他紧紧瞪着程里。他从来没有发现程里露出这样的神情，贺别的心被紧紧攥住了。那个温柔的少年也看着他，贺别又一种错觉：好像等到某一天，河水全都干涸，大地化为灰尘，人心停止跳动，未来，过去，在无限的时空中，他会永远这么看着他。用这种沙哑而绵长的目光。

贺别的脸颊一凉，程里的手抽走了。他抬起头，看见程里褐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闪烁不定。程里抿了抿嘴。

贺别笑了笑：“不错。”

程里看他沉默了一路，搭话说：“开学第一天，过的怎么样？”

是程里。

“暗红色，庄重的，典雅的。那么......”

“你和......打架了？”

“我向江主任求了情，你的成绩很不错......他同意了。”

程里穿着一件薄薄的毛衣，手里什么都没拿。他见到贺别在地上缩成一团，眼睛却亮晶晶的看着他，好像某种被遗弃的小动物。每次贺别生气的时候都是这种姿势，程里无奈的对他一笑，说：“有事要跟你说，不要躲在这里吹风了。去我家吧。”

贺别依旧用亮晶晶的眼睛看着他，眨了眨眼睛：“不要。”

橙色的液体咕嘟嘟的冒着泡向上冲，到了顶端又傻愣愣的破掉。贺别抿了一口橙汁，酸而微苦。贺别发现今天的程里有点不对劲，是因为什么而生气了，整个人浮出一种狂躁的感觉来——看着像私事。贺别不太知道他在生什么气，也强迫自己不去想他。他为了转移注意力，抬头打量程里的房间。程里的房间依旧是那个熟悉的样子，和小时候的没什么变化，浅黄色的墙，暖灯，家具却都是冷色调，尤其偏爱蓝色。程里的床头立了一个木色的书柜，因为常来翻阅，他大概知道里面都是什么书。贺别的视线忽然被一个暗红色的精装书册吸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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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别的思绪被打断了，他收回手，勉强的对程里笑了笑。

但是，程里的声音从左肩轻轻地传来：“...你后悔吗？”

程里恰好进来，木门“吱呀”一声。

“才不是。是和一个同学闹的。”

打斗的摩擦声仿佛碰撞出了张牙舞爪的怪物，在黑暗中时现时灭。隔间电梯的声音有规律的运作着，明亮的大厅被隔在门后，淡淡的在地上晕染出浅色的光晕。光明和黑暗之间，原来只有一墙之隔。浅黄色的圆圈绕来绕去，白色的亮点在上边欢快的跳跃者，贺别又想呕吐了。

那是什么？

“......我不想看到你这样。”

一大串记忆的碎片在脑海中炸开，血，红酒，红裙子。少女和男人的声音混在一起，好像屠宰场的猪在嚎鸣。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正当他准备接过程里手中的橙汁，程里忽然盯住他的眼睛：“你的脸怎么了？”

贺别大致猜到了，但是他从未想过程里会这么做。贺别有点不可思议的睁大了眼睛：“我......”

“对不起，我不该这么说。我没有资格说这种话，但是......”

他本以为他要问“为什么要去六班”，或他今天心情不好，该什么都不说。贺别在心里想好了对策，自以为铁石心肠，该对答如流。

少年的卧室干净而整洁，房间里的电脑泛着温暖的蓝光。两个人心照不宣地没有提发生在贺别家里的惨案，程里拿来两杯橙汁走进房间，光线打在他的脸上，洒下一片令人愉悦的阴影。

贺别跳下床，凑过去看那本书。这本书他从未见过，但是有一种莫名的吸引力，诱惑着他去探求奥秘。

程里让他坐回去，打开医药箱给他处理。贺别垂下眼睑，听程里的问话。

“这一次，为了我，好不好？”

贺别愣了一下。他的声音那么轻，犹豫着又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