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见(2/2)

“我?”张明朗也不高兴了,他把李文束当好伙伴,听他说一个人预备功课很无趣,才天天放学后赶来陪他一起。可李文束总是要嘲骂他几句才行,是人都受不了他这脾气。

张明朗松口气,柔声道:“不必,让他睡罢,等他起来,劳烦让他打个电话过来。”李文束见他起身,就将茶杯往桌上重重一磕,冷声道:“明朗,你坐着,文清待会儿就起来。”

李老太太说:“是啊,想什么呢?跟你说那个赵小姐的事呢,你觉着怎样,约个时间去见见罢?”

他撇下手里的铅笔,冲李文束说:“我怎样?我不偷不抢,不做下三滥的勾当,怎会教坏文清?都是你天天……”

张明朗的生母在三年前,也就是他九岁时生了重病,撇下张明朗走了。这事对年幼的他是个很沉重的打击。李文束父母之前千叮咛万嘱咐,教他不要在明朗面前说起他妈妈的事。

他睡的不踏实,迷蒙中又梦见过去的事。

“不是说闲来无事才过来坐坐的,怎么又有事了?”

张明朗不来,他也落得清静自在。

他还是想跟李文束一起,虽然李文束有时候坏的很,但是心还是善,而且跟他相处大都比较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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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急着见文清?他还在屋里睡着,我替你叫他起来?”

李文束这一觉睡的香甜,大清早就起来了。女佣人说张先生过来找文清,正在客堂坐着。

李文束坐到床边,抱住那团被子要拉开,张明朗揪紧了不敢松劲,李文束就趴在他身上,轻声说:“那天,是我不对。”

张明朗耐不住,张口问他:“怎么不见文清?”

这天后,张明朗真不再来了。

“哦,哦,文束啊,我不太舒服,改天再说。”张明朗藏在被子里,像骆驼把头埋在沙堆中一样可笑。

张明朗不知他发什么神经,看他神色古怪,觉着还是不要再待下去,便说:“今天只是顺路过来看看,我还有些事……”

李文束就去了客堂,张明朗见来人是他,面上颇不自在。李文束在他旁边坐下:“明朗,找我莫不是有事要谈?”张明朗以为是佣人说错了话,又不好拂他面子,便说:“闲来无事,就过来坐坐。”

“还不是因为你!”李文束气的跳脚,“怕你把我弟弟带坏了!”

“明朗,你起来,我有话跟你说。”

李文清也想成为张明朗的伙伴,急切地要参入进来,李文束怕弟弟被教坏,鼓了劲不让他有机会碰见张明朗。

于是他俩就这样和解了,又跟从前一样作好伙伴,天天玩在一起。

李文束进了房间,把门合上。

李文束起身,直盯着张明朗看,“你这么见不得我?”张明朗不想跟他纠缠,转身要走,却被李文束抓住胳膊往回拉扯。张明朗想不到李文束会这样放肆,一点点红从耳根漫开,随后涨紫了整个面皮。

“没关系,咱们还交往。”张明朗从被子里探出头来,麦色的脸不知是憋的还是怎的,通红一片,眼里晶亮,笑吟吟的。李文束心里好似塌了一块儿,许久不见,他觉着张明朗怎么顺眼许多。

李文束跟张明朗慢慢熟络了,这也没办法,即使他不待见张明朗,可对方像个鼻涕虫、癞皮狗,一直来找他,家里的人都见惯了,每次张明朗过来,大家就招呼他:明朗来啦!文束或是少爷在某处某处。这样一来,他想躲也躲不开,于是被迫成了张明朗的长期伙伴。

一天,张明朗眼见着李文束撵走了他弟弟,嘟囔一句:“干嘛不让他过来,文清也只小我们两岁,能看好他的。”

李文束端起茶,笑说:“许久不见你,变得快不认得了。”



文束点点头,便睡去了。

“不然怎样?你也让他留洋?”

“你,你不许!”李文束要拉他,却被他跑掉。“张明朗!”他慌的碰倒了椅子,椅子砸地声震得他要暴躁。这下好了,这下好了……张明朗再也不会过来烦扰他。

……

三个月后的某天,李文束跑进张明朗家里,正要出门的张明朗望见他就跟猫见了耗子,拼命往回跑,“你跑什么!”李文束一跺脚,在他后边穷追猛赶。

张明朗冲到自己屋里要关门,李文束后追上他,抵住门不让他闭。张明朗见他竟把脚卡在门缝间,一时糊涂,松了手转身扑到床上,拿被子包裹住全身,不愿见李文束。

张明朗看着他,表情隐忍,眼里的泪像荷叶上满溢的水珠,轻轻一触就要滚落下来。

李文束火从心里烧到肚子,又顺着骨头冲到他脑袋,他嚷着:“我泼皮无赖?你才是泼皮无赖!有娘生没娘教,整天就会在泥地里打滚!”

“文束!”

“放开!”他低吼着,脖颈也通红了。

“你那些腌臜念头,可要藏好了别让我发现,不然……”

“都可以。”

李文束背对着佣人,姿势略微奇怪的走回房里。他想着张明朗还真会作态,之前装的不以为意,害得自己差点就着了他的道。

李文束叫嚷完,胸口起伏不定,他喘了好一会儿才冷静下来,想到自己说的话,好不后悔,可要收回来也无法了。

还有,这西装裤真不舒服,束得太紧,让他难堪。

“你缠着文清做什么?他是我弟弟!”李文束手上用力,捏紧了张明朗胳膊上的肉。张明朗仿佛被人羞辱,身子紧绷的像一张拉直的弓,时刻就要爆发。

“这么说,你跟我一起这么久,也变得泼皮了?我看倒也是,整一个泼皮无赖!”

佣人们以为他们打架,赶忙跑过来劝。张明朗脱身后没敢再停留,匆匆离开。

“嗳,还是文束懂事,不像文清那样浑,他要是有你一半好,我们也就省心了。对了。工作的事不需担心,都给你安排好了。”

张明朗有点害臊,他最怕面临情感之类的事情,让他无所适从,不知所措,所以干脆放着不管,这一放就是好几个月,竟逼的李文束先过来低头了。

李文束吓了一跳,从过去的泥沼里猛然抽身,眼中也有了神,他看向母亲:“叫我?”

“放手。”

李文束凶狠地打断他:“你凭什么叫我弟弟文清?!你这样的人就会教坏他,到时候跟你一样泼皮!”

……

张明朗藏好的情绪终于在这句话里流泄出来,李文束心中狂跳,伸手把张明朗压靠在墙上,他俩贴的紧,李文束清楚地看见张明朗被逼的满面通红,原本淡然的眸子现满盛着慌乱,他的脑袋像是古筝崩了弦,震得一声嗡响。张明朗觉察不对,一把将他推开道:“你,你真是疯了!”

“彼此彼此。”

旁人问起,文束也只是不吭气,他一个人看书,一个人预备功课,一个人在院子里玩耍…

“吵架时千不该万不该,不该拿人痛处说话,我平日里最恨这种人,觉着他们只会这点本事,说不过就挑人薄弱下手,那样伤害人家。那天,我是昏了头……明朗,对不起,不管你怎样想,我都得来跟你抱歉,即使咱们之后不交往了……”李文束的声音愈来愈低,低到张明朗快要听不见。

…………

“文束?文束啊?”

“我……”张明朗哽了声,收拾好书本便抬脚往外走,“我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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