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衣(2/3)

“怎么了？”没有回答，只有香软入怀，腰被紧紧环住，衣襟顷刻被浸湿，悬雪双颊有些发热，愣了半天，最后想起拂瑕，心中慨然，轻轻顺着她肩背拍抚。

在这天结束之前，乔霜化好妆，对着镜子练了好一会笑，去见拂瑕最后一次。

果真如悬雪当年带回来的消息，拂瑕的伴侣只会是灵者。

直待天色稍明，他才与黑夜一同离去。迈出三步便跟定住似的，侧过头，拳死死握着，却终是没有回身，加快了脚步，背影不无狼狈。

“我只是陈述事实而已，你哥比我更清楚这件事。”

冰冷的声音如同晴天霹雳，不，她早已忘了晴天是什么样子。错爱数年的惊慌，让她错过了那双凝视着自己的明眸里前所未有的悲哀。在泪水夺眶而出之前她紧抿着唇转过身，她哭的样子太难看了。

加冠这天，拂瑕上浮瑾家提亲，被允。消息传遍，乔霜宛若未闻，数月之后出关，仍旧参加考核，竟是通过了。

只是事到如今，成为灵者对乔霜来说还有什么意义呢？

或许是她出现了幻觉，拂瑕的声音霎时沙哑得陌生，“是我该谢谢你。你那么好，只不过，我没有那个福气。”

乔霜完全没料到会是这种答复。

朦朦胧胧中，乔霜看见了倾心多年之人的面孔，只是那张俊秀的脸没有如火热情

她不可置信的神情，刺痛了拂瑕。

纵然面上师徒关系一如既往，但迟钝如阳步也感觉到悬雪有一丝疏远之意。阳步开始克制自己的心直口快，但是于事无补。

在屋前久候不见乔霜归来的阳步，莫名其妙走到了悬雪屋前，走近时恰好撞见这一幕，慌忙藏身于林中阴影。只见悬雪将乔妹抱进屋，不一会儿又出来静坐于阶前，望着他和乔妹屋子的方向，眉头紧锁，再无动作。

直到怀中人松了力道，安静下来，他轻点其眉心，输送柔和灵力，令她调息安神。

“新婚快乐。然后，我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道谢，谢谢你在那晚救了我。我一直……相信你可以成为最优秀的灵者。”她的手背在身后，无处安放。

拂瑕第一次在她面前露出自嘲的神色：“果然如此。你一直误会了，当初救了你的不是我。悬雪他，是一个比我更好的人。不论是过去还是现在。”

直到再也看不到她的身影，拂瑕才发现，原来他竟也能像悬雪那样克制自己的情绪了。他拖着沉重的身心，回到他和浮瑾的家。

这怎么可能？是他委婉拒绝自己的措辞而已吧？

乔霜再也无法忍受他的声音，捂着嘴泣不成声，跑着离开。

风起，细碎的月光随竹叶摇曳，隐于竹影中的人亦席地而坐，被残影割得支离破碎，直直望着屋前那个人，仿佛再也见不着似的。

开口。

拂瑕眼眸的神采，分明与那少年如出一辙，从他进入宗门到现在，都不曾改变。只是其中的炽热，仍半分也不属于她吗？

没有如果，他就是他。

“这样啊。那还是……谢谢你这些年的照顾。”声细如蚊，听得出来她努力克制颤抖。

虽然他觉得拂瑕对着乔霜不会那么狠心，但此时此景还是令他感到疼惜。这些年来他以为拂瑕和乔霜一直是相互喜欢着的，难道他想错了吗？就算讨厌他和阳步，拂瑕不至于迁怒乔霜吧？还是说，拂瑕也只视乔霜为妹妹，与浮瑾相处后日久生情……

话到嘴边，她依旧是难以扯动嘴角。大概笑得比哭还难看吧。

深夜，浅眠的悬雪听到有人在门前徘徊，于是起身披上外衣开门，只见妆已经花了的乔霜含泪默默地看着他。

先前的话……收不回，也不能够收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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悬雪望着残月叹息，他自己又何尝不迷茫呢？